第192章(第4/4页)
李世民见状,眼中笑意加深,语气却带着几分算账的意味:“既然醒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昨日的账?你可知,你一番胡闹,差点把斑龙给‘坑’惨了?她离开东宫时,那脸色,啧啧,可是相当难看呢!”
李承乾猛地抬起头,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惊慌:“儿臣……儿臣明日便派人去鹿安宫,向斑龙赔罪!”
“哦?明日?”李世民斜睨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顺便……把你昨日‘慷慨许诺’要送给她的那两个儿子,也一并带过去?”
轰——!
李承乾的脸瞬间爆红,仿佛能滴出血来。他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猛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磕到冰凉的地面,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用极其微弱、极其扭捏、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含糊地辩解道:“父……父皇,儿臣……儿臣醉得厉害,许多事情……都不、不记得了……”
“哦?不记得了?”李世民目光幽幽地盯着他,可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若不记得,你此刻为何羞臊成这样?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可不像是什么都不记得。
李承乾:……
他脖子僵直,如同焊死了一般,任由李世民怎么调侃,死活不肯再抬头,只留给他一个臊得快要冒烟的后脑勺。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鸵鸟姿态,心中既觉好笑,又有些无奈。长子毕竟年纪不小了,又是一国储君,昨日那番抱着他痛哭流涕、还胡言乱语要“送儿子”的荒唐行径,着实不成体统。可……谁让他是父亲呢?看着儿子此刻羞愤欲死的模样,那点责备的心思也淡了。何况,太子醉话里提及的忧虑与压力,也并非全然无理。再说了,他不是已经被斑龙“教训”过了么?
这般想着,李世民伸手,带着安抚意味,轻轻揉了揉李承乾的发顶,声音放缓和了许多:“承乾,你要记住,无论朕对青雀如何疼爱,都越不过你。你是朕的嫡长子,是大唐的储君。如今年岁渐长,肩上的担子也重,行事更需稳重,不可再如昨日那般荒唐任性了。今日之事,朕便不深究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斑龙那边,你得自己去哄好。她受的惊吓和‘损失’,可不小。”
李承乾终于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眼中交织着不可置信与浓浓的感动:“父皇……”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半开玩笑地叮嘱道:“记住,去赔罪的时候,挑个人多的时候去。否则,朕真担心斑龙一个不顺心,又‘请’你躺地上清醒清醒。”
试问,天底下哪家的父亲,需要担心儿子因为醉酒胡话而被揍?偏偏他家就有,还是一国储君!想到这里,李世民自己也有些头疼。
李承乾一听,刚刚消退些许的红晕,“唰”地一下又涌了上来,连声道:“儿臣……儿臣知道了!”
……
次日,纪峻亲自带着三辆满载的马车,来到了鹿安宫。车上卸下的,是数十盆形态各异、色泽浓艳如火的南海红珊瑚,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几乎晃花了人眼。
李摘月站在廊下,看着摆满了小半庭院的红珊瑚,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太子殿下库房丰盈,昨日东宫碎了一批,今日竟又能拿出这么多来。真是让贫道开眼了。”
纪峻连忙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恭敬,干笑道:“真人说笑了。太子殿下深感愧疚,特意命下官将东宫库中所存品相最佳的珊瑚尽数送来,叮嘱务必让真人舒心。殿下说了,但凡东宫有的,只要真人看得上,绝无二话。”
“哦?” 李摘月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珊瑚,似笑非笑道,“太子殿下如此盛情,倒是让贫道想起一事。他是不是……忘了昨日亲口许诺要给贫道的‘厚礼’了?”
纪峻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竭力维持着茫然:“厚礼?殿下已命属下送来这些珊瑚……”
李摘月却不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地,用清晰而平缓的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太子不是说要将自己两个儿子送给贫道吗?还是说,太子殿下酒醒后,便不认账了?”
彼时鹿安宫内有许多人,苏铮然、李盈、李韵、孙元白、孙芳绿、沈延年等人,听到这话直接石化。
刚刚纪峻代表太子前来致歉,言辞间只说太子昨日酒醉略有失态,他们还以为只是寻常的推脱之词,谁曾想……这“失态”竟到了要“送儿子”的地步?
苏铮然:……
他先是愕然,随即恍然,最后化为一阵无语。怪不得昨日斑龙从东宫出来时,神色那般古怪,既有怒气,又似乎有些啼笑皆非。原来根源在此!如此看来,斑龙昨日只是摔了太子一跤,怪不得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