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第2/4页)
他索性躬身一拜,老实交代:“陛下明鉴,下官确实是有些害怕。在斑龙口中,下官已然是‘快到而立之年’的人了。”
“而立?”李世民听到这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你的年纪确实不算小了。朕在你这个年岁时,都快当皇帝了。”
苏铮然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何止是快当皇帝,陛下在他这个年纪,连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他此生也未曾料到,自己能活到这般年岁,居然还未成家立室。
李世民笑罢,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感慨:“虽然你说得可怜,朕也有心给你赐一桩好姻缘。奈何啊,你就死心眼,偏偏看上了朕最不好惹的那个‘女儿’,朕也只能由着你了。这份‘苦’,你自己甘之如饴便好。”
苏铮然闻言,再次深深躬身,语气诚恳而坚定:“多谢陛下体谅。能得此心,臣确然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情根深种的模样,原先因太子和户部之事带来的些许烦闷,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心情畅快了些许。
……
立政殿那边,长孙皇后很快也得知了东宫的动静。她心中担忧,先亲自去东宫看了一趟。见李承乾已在榻上熟睡,太医诊脉后也回禀太子只是酒醉,身体并无大碍,她这才松了口气。目光扫过殿内那些碎裂一地的南海珊瑚,鲜艳如血的残片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长孙皇后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痛。
她的承乾,内心是否也如同这些珍贵的珊瑚一般,已然布满了裂痕,脆弱不堪?
从东宫出来后,她未作停歇,又匆匆赶往紫宸殿。李世民见她前来,便知是为了太子之事。他收敛起所有的纠结、郁闷、怒火与隐忧,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伸手将爱妻揽入怀中,温声细语道:“怎么了?瞧这眉头皱的。是谁惹咱们的皇后生气了?是阿鸢和兕子又调皮捣蛋了?”
长孙皇后从他怀中微微挣开,抬眸直视着他,目光清亮而担忧:“二哥,太子在东宫的事,我已经知晓了。”
李世民闻言,反而爽朗一笑,重新将她搂紧了些,伸出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上,似乎想将那蹙起的褶皱抚平,语带笑意:“看你这般模样,怕是只听了个大概,没知晓全情吧?”
长孙皇后闻言,下意识地又蹙了蹙眉:“二哥此话何意?难道不是太子酒醉,与斑龙起了争执,言语无状,然后被斑龙……教训了?”
她措辞委婉,但意思明确。
李世民微微挑眉,心想不知是哪个宫人传话不清,竟让皇后产生了这般误会。不过面上仍保持着笑眯眯的神情:“确切来说,争执是有的,教训也是有的,但这前因后果嘛,略有出入。”
长孙皇后一听,立刻明白中间有人传话有误,或许还掺杂了别有用心的误导。
李世民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将事情经过简略道来:“是这么回事,太子为了‘挽留’斑龙,一时‘慷慨’,竟打算送她两个儿子以表亲近。斑龙呢,着实没法跟一个醉鬼讲道理,为了摆脱这‘飞来横子’的麻烦,就轻轻‘请’太子殿下躺地上清醒清醒。正巧朕赶到,想给他们‘主持公道’,谁知反被太子一把抱住,好一顿哭诉告状,说斑龙摔他,说朕偏心……闹得不可开交。”
长孙皇后:……
这情节,着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李世民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长孙皇后:“观音婢,你与其心疼孩子们,不如先心疼心疼朕。朕当时可是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胡搅蛮缠的醉太子,一边是冷眼看戏的斑龙,真不知该怎么哄这两个孽子才好。”
长孙皇后将信将疑:“果真如此?”
李世民忍笑道:“观音婢若不信,大可宣太子与斑龙过来当面对质。今日殿内宫人不少,此事也算不得什么隐秘。只不过嘛,”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太子那般爱面子,如今酒醒,想起自己醉酒失态、还抱着朕哭嚎告状的窘状,怕是臊得没脸来见你。”
“……” 长孙皇后懂了。以长子的性情,这等糗事,确实羞于启齿,尤其是在她这个母亲面前。
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但长孙皇后面色却更显肃穆。她轻轻推开李世民,退后两步,在他面前郑重跪下,伏身叩首:“陛下,臣妾有罪。陛下西征期间,臣妾留守宫中,身为皇后,理应教导好子女,稳定后宫,协理大局。如今太子醉酒失态,言行无状,无论是作为母亲疏于管教,还是作为皇后失职,臣妾都难辞其咎。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见状,连忙俯身将她扶起,心疼道:“朕与你说这些,就是怕你多思多虑,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你怎么反倒认起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