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第2/5页)
李摘月闻言,嘴角又是一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哪有你这样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对峙片刻,李摘月再次叹了口气,仿佛妥协般,抬起右手,几根纤长的手指煞有介事地掐算起来,一副神棍模样:“苏濯缨,你可知……贫道……寿数或许不长?”
“……” 苏铮然心头猛地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脸色瞬间白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惊惶与心疼。“寿数不长?为何?难道……难道是因为这些年你为了大唐,泄露了太多天机,折损了自身?”
李摘月嘴角一抽:……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连光风霁月的苏铮然居然也被“污染”了!
……
说话的两人丝毫不知,就在与他们仅有一墙之隔的另一侧,两双耳朵正悄然竖起,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武珝与李治踮着脚尖,紧紧贴着墙根,屏住了呼吸,竖着耳朵,努力捕捉着墙那边传来的每一句对话。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兴奋与……一点点的愧疚。
远处的侍卫与内侍们看得心急如焚,拼命朝他们打手势、做口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别听了。可武珝和李治哪里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听墙角”机会?
可是听到李摘月亲口提及自己“寿数不长”时,两人惊得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一时间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忘了。
李治两眼茫然,心中慌乱:这事……要不要告诉阿耶和阿娘?可若是说了,斑龙姐姐会不会生气?
……
墙的另一边,李摘月毫不客气地给了苏铮然一个白眼:“贫道都说了多少次了,‘子不语怪力乱神’!你都在沙场上真刀真枪走过两遭了,与我相识相交也快二十年,居然还信这些?”
苏铮然愣怔了一下,有些呆呆地问:“那……斑龙方才所言,是故意吓唬我的?”
李摘月闻言,顿时觉得有些头疼,揉了揉额角:“倒也不全是吓唬你……不过你千万别胡思乱想。贫道若是寿数有碍,那也只是自身先天不足、体质缘故,与我做的那些事毫无关系!什么泄露天机,纯粹是无稽之谈!日后若有人拿这个在你面前嚼舌根,你直接打出去便是,那都是骗人的!”
她话音落下,却见对面的苏铮然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他嘴角微抽:“……那你小时候。”
他想问,这些玄乎其玄的说法,不正是她幼时的托词吗?
李摘月见状,没心没肺地一摆手:“贫道现在不是小孩子了!那套说法早就不用了!如今没有‘天机’可泄露了!”
见苏铮然仍是一脸将信将疑、忧心忡忡的模样,她语气沉了沉,认真道,“苏铮然,退一步讲,若贫道真是陛下与长孙皇后的亲生骨肉,那这具身体……本就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出生后又闯过两道鬼门关。这寿数,某种程度上说,或许是‘偷’来的……未来几何,贫道自己也无十足把握。”
她这番话,算是将最现实、最可能的原因摆在了台面上。
苏铮然却仿佛没听到后面那些关于“偷来”的沉重话语,只是专注地、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那双昳丽的眼眸里,此刻只盛得下她一个人的身影。等她说完,他薄唇微微上翘,绽放出一个灿烂夺目、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那笑容比三月的春花还要明艳动人。
这突如其来的灿烂笑容,晃得李摘月心头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脸上竟微微有些发热。她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暗自腹诽:这家伙,这种时候应该严肃点才对,笑这么好看做什么?
“那真是……巧了,斑龙。” 苏铮然语带笑意,故意顿了一下,还佯装虚弱地轻咳了两声,才慢悠悠地继续道,“你也知晓,我自小体弱多病,是药罐子里泡大的。姐夫他们为了我这身子骨,不知费了多少心血。如今虽说好了许多,可毕竟底子在那儿。这两年又随陛下远征,风餐露宿,伤神费力……这寿数,怕也是长不到哪里去。”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摘月,声音温柔而坚定,“如此看来,斑龙,你不觉得……你我二人,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 李摘月抬头看着他,一时竟无言以对。她素手无意识地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苏铮然见状,面上浅笑连连,看似淡然自若,实则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背,仿佛要将自己最好、最精神的一面展现给她看。
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吹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可苏铮然却浑然不觉冷意,他甚至觉得,今日的天气真是好极了。园子里的风是清爽的,阳光是温暖的,连不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都显得格外悦耳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