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第4/4页)
尉迟恭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长孙无忌的方向。
苏铮然顺着望去,眉峰轻轻蹙起,眼中仍是疑惑。
尉迟恭见状,嘴角抽了抽,恨不得直接踹他一脚,低声急道:“真人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公主!长孙家虽说已经尚了一位公主,可你看长孙无忌那眼神,保不齐还想再迎第二位进门!”
尤其李摘月这般才貌、权势、声望皆举世无双的,谁家不垂涎?若能尚得此主,莫说当下荣耀,恐怕百年、千年之后,家族都能跟着在史书上多留几笔浓墨重彩!
苏铮然闻言,沉吟片刻,却仍是那副沉静模样,甚至唇角还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低声道:“斑龙……不会想要长孙家的。”
更何况,以他对斑龙的了解,她此前便无丝毫成家之意,如今即便身份转变,她的主意多半也不会轻易更改。
尉迟恭见他这副“稳坐钓鱼台”的自信模样,没好气地哼道:“长孙家不行,你以为你就行了?半斤八两罢了!”
他暗自思忖,若让陛下挑选驸马,长孙家这等后族、重臣,自然是上上之选。至于苏铮然?家世不算显赫,身子骨看着就没武将结实,再加上那张过于昳丽招摇的脸……陛下多半会嫌弃这个女婿不够“稳重可靠”。
尉迟恭甚至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自己若是豁出老脸,在陛下面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有没有可能替小舅子抢回个驸马之位?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暗自摇了摇头。唉,一大把年纪了,这种老脸还是留着保命用吧。小舅子也长大了,该自己想法子去“拼搏”了。
苏铮然:……
……
宫宴终于散罢,李摘月几乎是“火速”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视线焦点,回到立政殿偏殿,迫不及待地换下了那身沉重华丽的宫装,拆散了堆叠繁复的发髻,重新换上了宽松舒适、行动自如的白色道袍。
李丽质与城阳公主跟过来,见状,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李丽质忍不住问道:“斑龙,你……是不是不喜欢做女子?不喜欢这般装扮?”
城阳公主也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她,等一个答案。
李摘月闻言,上前两步,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诚恳得近乎沉重:“辛苦你们了!”
李丽质与城阳公主皆是一愣,面面相觑:这话……从何说起?
李摘月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酸的脖颈和肩膀,长长舒了一口气,叹道:“贫道今日这身行头,里里外外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多斤!光是顶着这重量熬了半日,就觉得浑身不得劲,肩颈酸麻。可你们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但凡正式场合,多半都要如此装扮。这其中的辛苦与拘束,贫道今日才算是真切体会到了几分。真是……难为你们了!”
重,还是其次。更要命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拘谨感,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一举一动都需讲究仪态,连呼吸都不能太过随意。
李丽质与城阳公主一听,先是一怔,随即感同身受,大有知己之感!她们又何尝不觉得重?不觉得拘束?可身为公主,为了彰显身份、合乎宫规礼制,这些几乎成了必须承受的“代价”。
一大一小两位公主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抹灵光,仿佛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于是,当日傍晚,当李世民结束一天的国事,信步来到立政殿,打算享受一番天伦之乐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暮色四合,雪后初晴的夕阳余晖为宫殿披上一层金红。
殿前空地上,李摘月一身白衣道袍,手持一根枯枝作剑,正似模似样地带着两个“小徒弟”练武。而那两个“小徒弟”——李丽质与城阳公主,赫然也换上了一身与李摘月同款的白色道袍,宽袍大袖,随风轻扬。
两人动作虽显生疏,却努力模仿着李摘月飘逸洒脱的姿态,衣袂翩跹间,竟有几分世外方士的飘然之气。猎猎晚风拂过,卷起地上未化的细雪,映着夕阳,衬着三抹纤尘不染的白,乍一看,还以为是立政殿请了三位仙风道骨的白衣高人前来镇守宫闱!
“……”李世民脚步猛地一顿,看着眼前这“道袍三姐妹”,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这算怎么回事?
他费尽心思,还没能把李摘月这匹“野马”拉回“公主”的正轨,怎么一转眼,反倒把温婉娴静的昭阳和天真烂漫的九宫也给“带歪”了?
皇帝陛下望着夕阳下那三道舞动的白色身影,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觉得李摘月故意这样带着姐姐妹妹,是不是想要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