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第2/5页)
李摘月微微颔首,对这个评价表示认可:“本来就是。区区一个永佃契,就将他们吓成这般模样。若是按照贫道原先的打算来,他们岂不是要当场吓死?”
孙芳绿眸光微转,精准地捕捉到她话中的深意,饶有兴致地问:“你若不凶残,那些人也不会如此‘听话’。话说,你原先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听你这语气,似乎比现在的手段要狠?”
连一旁看似在看书,实则一直留意着谈话的苏铮然,也抬起了那双昳丽的眼眸,带着询问之色望了过来。
在三人目光的注视下,李摘月神色依旧淡定,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自然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直接打世家,分田地了。”
此话一出,尉迟萱与孙芳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苏铮然也是明显一愣,随即不由得失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戏谑:“之前你说仰慕汉末那位大贤良师,我还以为你是说来吓唬刘勋他们的……没想到,你竟是认真的。”
李摘月将手一背,微微昂首,“贫道甚少骗人!”
张角,那位撼动东汉根基的太平道首领,其“大贤良师”与“天公将军”的名号举世皆知。
而他所领导的黄巾起义,对当时的世家门阀做了什么,更是史笔如铁,无论地位多么崇高,家业如何丰厚,在黄巾军的怒潮席卷之下,多少煊赫百年的门第顷刻间化为断壁残垣,多少不可一世的贵人转瞬成了刀下之鬼,百年积累,尽成过眼云烟。
李摘月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光是尉迟萱与孙芳绿等人都感受到其中的寒意,若是传出去,怕是邓陵、顺阳两地的世家豪族又要睡不着觉了。
李摘月望着楼下食摊升起的袅袅炊烟,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可惜了,大贤良师的故乡巨鹿距此千里之遥,否则贫道定要亲自前去,祭拜一二,以表追思。”
尉迟萱与孙芳绿闻言,额角不禁垂下几道黑线。此人若真如此行事,消息一旦传开,那些本就心惊胆战的世家大族,恐怕就不是吓坏,而是要直接吓疯了!
苏铮然却若有所思,片刻后,唇角微扬,提议道:“斑龙若真有此心意,何必远赴巨鹿?不如……便在此处题诗一首,遥祭大贤良师,如何?”
李摘月一听,明眸顿时一亮,抚掌笑道:“妙啊!苏濯缨,还是你懂我!贫道正可借此机会,登高望远,作诗以祭之。”
侍立一旁的赵蒲与苍鸣默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一丝惊恐。那些世家绝非善茬,更何况张角此人,乃是定性的反贼,是能轻易祭奠的吗?真人此举,无异于在油锅里泼水!
恰在此时,池子陵处理完公务,寻至此处。他刚踏入房间,便见李摘月肃立于书案之前,桌上平铺着一张上好的宣纸,而她正提着一支狼毫,面色凝重,似在苦苦构思。
池子陵心中好奇,缓步靠近,目光不经意地扫向案头。只一眼,他眼皮便控制不住地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一窒!
只见那洁白的宣纸顶端,一行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行书赫然在目:“三月二十八日在顺阳市井巡查民情后祭奠大贤良师张角。”
得!池子陵心下明了,已无需多问。
李摘月这篇诗文明晃晃地传扬出去,足以让无数高门显贵心惊肉跳,夜不能寐。在某些世家掌权者心中,那“大贤良师张角”的名号,其威慑力恐怕比远在长安的陛下还要恐怖几分,毕竟,皇权尚有规矩法度可循,而黄巾之怒,却是能让他们百年基业顷刻间灰飞烟灭的滔天洪流!
李摘月先写了一个七言长诗,然后又有了灵感,铺纸写了一篇两百余字祭文,“维贞观十四年春,谨以市井炊烟为香,致告于大贤良师张角之灵……君本钜鹿布衣,怀济世之志,目睹汉室倾颓,豪强兼并,百姓流离……呜呼!民心即天心,民怒即天怒。望君英灵不灭,鉴此丹忱!”
“濯缨,你看看,贫道写的如何?”李摘月将笔放下,吹了吹纸。
苏铮然看了一遍,笑道:“很好!文采飞扬!在下不及。”
李摘月闻言,眸光微斜,“夸前面就行,加上你,总觉得你在阴阳怪气。”
她虽然自小受了不少熏陶,但是对于诗赋这些,水平上只能说是差强人意,此生是做不了名扬青史的大诗人、大学士了。
“……”苏铮然轻咳一声,唇角的笑就控制不住。
池子陵见状,仍然有些担心,“真人,不如在下也写篇祭文。”
李摘月指了指苏铮然:“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提吗?你觉得是因为苏濯缨比不上你我的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