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3/6页)
李泰一个激灵,仿佛被点了穴,僵硬地回过头,紧张地问道:“阿、阿耶……还有何吩咐?”
李世民幽幽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交友不慎,识人不明,险些酿成大祸。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你闭门思过,将《论语》抄写十遍!”
李泰顿时苦着一张脸,哀嚎道:“阿耶!我都已经成亲开府了!”
还要被罚抄书,这要是传出去,他越王的脸面往哪儿搁?
还是十遍,近三十万字的大工程,他的手短时间彻底闲不下来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帝王的威严尽显:“你就是七老八十,成了白发老翁,朕也是你阿耶!朕让你抄,你就得抄!”
李泰像被霜打过的茄子,彻底蔫了,有气无力地躬身道:“……儿臣,遵命。”
长孙皇后轻轻拉了他一下,低声道:“走吧。”
李泰这才扶着母亲,几乎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紫宸殿,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一般。
……
待长孙皇后带着如蒙大赦的李泰离开,紫宸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余下殿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李世民脸上那点因皇后到来而勉强缓和的神色瞬间消失无踪,重新变得冷硬如铁。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落在一直沉默旁观的太子李承乾身上。
“太子!”李世民开口,意味深长道,“依你之见,斑龙在玉泉山遇袭之事,与青雀……究竟有无干系?”
李承乾心头一凛,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无关!”
李世民闻言,眉梢微微一挑,语气听不出喜怒:“哦?看来……太子终究还是偏心自己的亲弟弟。若是斑龙在此,听到你这般论断,怕是会寒心啊。”
李承乾小心地偷瞄了一眼父亲的脸色,确定李世民的怒火比之前小了不少,清楚李世民是为了考察自己,温声解释道:“父皇明鉴。儿臣并非偏袒青雀,正是为了晏王叔与青雀二人长远来计,为了皇室安宁,此事才绝不能与青雀扯上关系。”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声音沉稳而清晰,“一旦坐实青雀牵扯其中,无论真相如何,晏王叔与青雀之间便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皇室内部相残的恶名若传扬出去,损的是父皇的圣明,伤的是大唐的体统,更会寒了天下臣民之心。因此,于公于私,此事都必须、也只能止于杨思训一人。”
李世民听着,唇角难以察觉地翘起一个微小的、带着欣慰的弧度。
但他眸光一转,抛出了另一个难题,语气依旧平淡:“可杨恭仁的奏疏中写得明白,他早已将杨思训攀咬青雀的口供,告知了斑龙。待斑龙回京,你觉得以她的性子,会轻易放过青雀?他们二人之间,这怨……怕是已然结下了。你又当如何?”
李承乾闻言,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也压得更低,夹杂着冷酷,“父皇,儿臣还是那句话,玉泉山之事,由杨思训一人担着,就够了。”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面上却佯装头疼,揉了揉额角:“可他如今胡乱攀扯,终究是留下了话柄,这又该如何处置?”
李承乾微微抬眼,目光沉静,“杨思训是罪有应得……洛阳距长安路途遥远,山高水长。而杨思训……据闻已被黑熊重伤,瘫痪半身,伤势极重,一路颠簸,能否撑到长安都尚未可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幽深:“即便他侥幸撑到了长安,入了昭狱……狱中环境恶劣,伤病交加,加之其自知罪孽深重,心神俱丧,或许……或许都等不到与青雀当面对质的那一天了。届时,死无对证,攀扯青雀这事自然烟消云散。”
为了父皇与母后安心,为了青雀和晏王,为了大局稳定,杨思训的归途,只能是黄泉路。只有他永远闭上嘴,这件事才能彻底了结。
李承乾:“他的证词,是狂悖之徒的攀扯污蔑,无人会信,也不该……再被任何人提起。”
李世民看着眼前日渐成熟、手段渐显的儿子,唇角终于勾起满意的弧度。他伸出手,赞赏地摸了摸李承乾的头,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期望:“太子长大了,思虑周全,顾全大局。马上就要大婚,真正成人了。届时,朕便能更安心地将这大唐江山,托付于你了。”
李承乾连忙躬身,态度谦卑:“儿臣惶恐!儿臣愚钝,还有许多需要向父皇学习的地方,当不起父皇如此夸赞。”
李世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若是青雀与斑龙,能有你一半的懂事和分寸,朕不知能省多少心,少生多少气。”
虽然罚了青雀十遍《论语》,可还是无法敷衍斑龙,他要想想,如何安抚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