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2/6页)
李泰注意到母亲审视的目光,连忙辩解:“阿娘!杨恭仁所言都是为了给杨思训脱罪!儿臣冤枉啊!”
长孙皇后心头一跳,顾不得礼节,连忙展开奏疏,迅速浏览起来。
随着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她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捏着奏疏边缘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阿娘!”李承乾察觉不对,轻声提醒。
李泰也紧张地看着母亲。
李世民见她神色惊惶,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抚:“观音婢,莫急。斑龙无事,反倒是对她动手的杨思训遭了报应,被黑熊袭击,落得半身瘫痪。”
李承乾喉咙发紧:“阿耶,您的意思是……杨思训之事,与青雀有关?这怎么可能?”
长孙皇后听到“青雀”二字,猛地抬眼看向李泰,话语堵在喉咙里,一时竟说不出来。
“……才不是儿臣!”李泰当即矢口否认,一提起这个,方才的委屈又涌上心头,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杨思训是安平姑姑的夫婿,他给我递拜帖,我总不能装作没看见!谁知道这个蠢货!居然……居然敢在洛阳对李……对晏王叔下手!若不是阿耶今日唤儿臣来问话,儿臣根本不知道这事竟能牵扯到儿臣头上!”
李承乾沉默不语。
整个长安谁人不知越王与晏王素来不睦?若此事传扬出去,即便子虚乌有,也会被传得绘声绘色,仿佛真的一般。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转向李世民,声音虽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陛下,此事……可有实证?”
李世民面色沉凝:“朕已命人将杨思训押解进京候审。无论此事是否与青雀有牵连,他胆敢对斑龙下手,便是自寻死路。”
长孙皇后闻言,面上忧色未减,眉心反而锁得更紧。
李泰期期艾艾地扯了扯母亲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后怕:“阿娘,您要信我……我虽与晏王叔不和,可最多就是小时候打打架、吵吵嘴。就算真看不过眼,也都是挽起袖子亲自上手,从不会使这等阴私手段!这两年大家都长大了,动手是少了,可、可也不能因此就说我会害他啊……”
“长大了”三个字在长孙皇后耳边反复回响。她望着眼前这个个头已隐隐要超过自己的儿子,心中蓦地一痛。
若是七八岁的青雀说出这番话,她信。可人一旦“长大了”,心思就变得复杂难测。当年的废太子李建成与陛下少年时又何尝不是兄友弟恭?最终不也走到了玄武门那一步……
李承乾见状,深知此事绝不能深究下去,必须就此打住,适时温声劝解:“阿娘,儿臣也以为此事应与青雀无关,多半是场误会。待杨思训押到长安,仔细审讯一番,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无论真相如何,此事绝不能与青雀扯上关系。至于杨思训?只能怪杨恭仁教子无方,竟养出这般没脑子的蠢货。
李泰一听兄长也为自己说话,立刻像是找到了同盟,连连点头,转而将满腔的委屈与紧张化为了对杨思训的愤怒,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等见了杨思训,我定要他好看!”
作为杨恭仁的儿子,居然一点脑子都没有。
长孙皇后眼眶泛红,泪珠无声滑落。她抬手轻轻抚摸李泰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青雀,这次阿娘信你。你也要向阿娘保证,今后无论如何,绝不会出手伤害斑龙,可好?至于斑龙那里……阿娘会去同她解释。”
既然斑龙无事,不能让两个孩子因为这事结成死仇。
“……阿娘!”李泰怔住,下意识瞄了一眼李世民,看向长孙皇后,眼中带着不确定的希冀,“阿娘……真信我?”
那阿耶呢?方才阿耶那虎视眈眈、仿佛要生吞了他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李世民冷哼一声:“你既咬死不认,朕总不能屈打成招。待杨思训押到长安,看你又如何狡辩!”
长孙皇后连忙挤出笑容,试图冲淡这紧张气氛,她捧着李泰的脸,柔声道:“信。我们青雀心胸开阔,用斑龙的话说,便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李泰撇撇嘴,小声嘟囔:“他就会拿好话糊弄阿娘!”
他话音刚落,就见李世民举起了大手,作势要打:“嗯?难不成,你想试试朕用这个‘糊弄’你阿娘?”
李泰一缩脖子,不敢再言,赶紧往长孙皇后身后躲。
见气氛稍有缓和,长孙皇后低声道:“陛下,若无事,臣妾先带青雀回去了?”
李世民挥挥手,算是默许。
李泰如蒙大赦,赶紧扶着母亲的胳膊,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紫宸殿。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出殿门时,身后突然传来李世民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