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4/5页)

五月下旬,李泰的婚礼在长安举行。

李泰的越王妃姓阎,名婉,原先早就定下,后来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想着人太小,就往后拖了拖。

不过李摘月觉得现在仍然也小,李泰才多大,就是算是虚的,顶多也才十四岁。

越王妃阎婉乃是名门闺秀,不被人熟知,不过她的父亲可是让李摘月早有耳闻,大名鼎鼎的阎立德,后世经典名画《步辇图》就是他的兄弟阎立本所创,而他同样画技高超,每逢京城有大事件时,李世民都会命阎氏兄弟作画。

李摘月不知道自己可曾入了阎氏兄弟的画作。

虽然她平日与李泰不对付,但自己明面上还是对方的长辈,双方也不是死仇,所以李摘月送给李泰的贺礼还算用心,制作一副琉璃百子图送给李泰。

……

六月,李摘月在鹿安宫视察工地时,宫中传来消息,说李承乾在东宫晕厥了,怕是疾病复发!

李摘月:!

她迅速放下手中的事情进宫。

到达东宫时,李世民、长孙皇后都在,正一脸焦灼地守在床边。李承乾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地躺在卧榻上,双目紧闭,眉心紧紧蹙成一个疙瘩,看得人心揪不已。

好几名太医挤在床边,低声急促地讨论着病情,语气沉重。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地上跪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臣,正捶胸顿足,哭得老泪纵横,声音悲切,正是李世民为李承乾精心挑选的老师之一于志宁。他看起来约有五六十岁,此刻全然没了平日大儒的威严,只剩下惶恐和自责。

李摘月看得迷惑不解,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能把太子气晕,把老师吓哭?

她瞥见李承乾的贴身侍卫纪峻也跪在角落,拳头紧握,眼眶发红,死死盯着榻上的太子,一副愤恨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李摘月不动声色地挪到他身边,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纪峻见到是她,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懑道:“晏王……太子殿下近日不过是在东宫僻静处,自己动手修葺了一间小小的书屋,想用来存放平日写的读书笔记和手稿……就被于学士撞见,斥责殿下‘不知民间疾苦’、‘奢靡无度’、‘不务正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其实这还不是最过分的……太子殿下不过是与身边内侍玩了会儿蹴鞠,放松片刻,于学士就引经据典,将殿下比作……比作亡国的秦二世!说殿下嬉戏无度,亲近宦官……郡王您说,这话对太子殿下来说,岂不是诛心之言吗?!”

李摘月:……

别说李承乾,谁听了这话不气?

就在这时,经过太医一番紧张的施针救治,李承乾的眼睫颤了颤,终于悠悠转醒。

他迷迷瞪瞪地望着床前围着的众人,声音虚弱:“……这是怎么了?阿耶、阿娘……你们怎么都来了?”

李世民立刻俯身,急切地问道:“灵猊,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长孙皇后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替他擦拭额头的虚汗,声音都带着颤音:“灵猊,你吓死阿娘了……哪里疼?难受一定要说出来!”

于志宁见状,也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哭喊道:“太子殿下!您终于醒了!您千万不能有事啊!您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臣……老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李承乾一看到于志宁的脸,听到他的声音,呼吸下意识地就又急促起来,眉头再次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明显的不适和抗拒。

李摘月见状,立刻将于志宁挡住,自己凑到床边,关切地问:“太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真的没事了吗?”

李承乾看到是她,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甚至努力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佯装无事地开玩笑调侃道:“孤若是……若是真的病重了……晏王能不能……无偿替孤治病?之前治病的钱,孤可是用半个东宫的珍宝抵了债……再、再付的话,孤可就真要家徒四壁,比百姓还穷了……”

李摘月:……

她一头黑线,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胡说八道什么呢!贫道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吗?”

话音刚落,她就敏锐地察觉到身上落下了好几道目光,眼神里分明写着“就是趁火打劫”。

李摘月扶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吧好吧……贫道这次大发慈悲,只收你……一半的一半?打个二五折,两成半如何?够意思了吧!”

李世民:……

长孙皇后:……

众人无语地看着她:……

“哈……呵哈哈哈……咳!咳咳咳!”李承乾被她这话逗得想笑,却一时岔了气,咳得脸色涨红,好不容易缓过来,轻声笑道:“也……也可!晏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