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似乎知道李摘月会多想, 苏铮然贴心在信中解释了。

这些东西都是他赚的钱,之前在长安待在李摘月身边时,他得了不少好点子, 这些年经过他的经营,收益颇高。

苏铮然觉得其中理应有李摘月的一份,所以先送来了一部分,以后月月都送。

李摘月不由得咋舌,半是玩笑半是后悔地嘀咕:“早知道他这么会做生意,贫道也入股了。”

前来送东西的苍鸣闻言, 笑着接口道:“郎君说了,他赚的钱理应有郡王的一份,郡王若有什么新点子,也别忘了郎君!”

李摘月摆摆手, 态度很实在:“嗯嗯, 好说, 好说。他的心意贫道心领了, 这些就已经足够了。贫道那些想法都是信口胡诌, 稀松平常, 不值什么钱。他现在孤身一人在始平,还生着病,正是用钱的时候,多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好好调养身体才是正经。”

说着, 她将苏铮然的信笺仔细折好,收回信封里。

苍鸣脸上的笑容加深,显然对此早有准备:“郎君就猜到您会这样说。他特意嘱咐了,正因为他现在病着, 这些钱财与其将来……便宜了始平那边不相干的人,不如送到郡王您这里。他说,希望能用这些钱给您提供一些帮助,让您能更安心地研究那些利国利民的新事物。若是真能造福百姓,那也算是替他积攒功德了,比留在手里有意义得多。”

李摘月听了,沉吟道:“……这倒是。留给苏肃那种人,确实想想就让人难受。”

说来,真是造孽!她、苏铮然、崔静玄似乎家庭都不怎么好,她无父无母,苏铮然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崔静玄父母双亡,与舅舅相依为命……唉,都不好过。

苍鸣见她态度有所松动,但仍有犹豫,想起自家郎君最后的“杀手锏”,心中不由得再次折服于郎君的算计。

他当即长叹一声,“唉!郎君还说了……若是郡王您实在不肯收,那这些东西……就权当是他捐给鹿安宫的香火钱了!只求郡王能看在往日情分上,为他多点几盏长明灯,祈祈福……若是郡王连这点香火情都不愿受,那、那属下就只能遵照郎君的意思,将这些东西拉到别的寺庙道观,给他们添做香油钱了。”

“阿弥陀佛!”李摘月一听这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圆,“苏铮然他是病糊涂了!”

苍鸣:……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前方大殿正中伫立的三清祖师神像,庄严肃穆,没错啊,这里是道观啊!

郡王您这口呼的哪门子佛号?

旁边侍立的赵蒲眼皮狂跳,赶紧轻轻扯了扯李摘月的袖子,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观主!观主!慎言!慎言啊!您冷静些!”

听闻观主幼年时在兴善寺待了一段时间,但是也不足半年,怎么后遗症如此久。

李摘月也立刻反应过来,尴尬地轻咳一声,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咳咳!无量寿福!贫道是说,苏郎君他这种想法不可取!万万不可!要想积攒功德,最实在的就是在当地修桥铺路、赈济孤贫,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善举。把钱往……往水里扔,天上的神仙连个响动都听不见,有什么用?”

苍鸣忍着笑,故意提醒道:“郡王,您这话说的……您的鹿安宫,难道不打算开门接纳香火,广收信众了?”

李摘月:……

她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是个道观观主。

可她对这些宗教业务实在不怎么熟练,平日来鹿安宫上香的百姓也确实寥寥无几。她在院里放了个许愿池,可从夏天到现在,池子里的铜钱还没里面养的锦鲤多……她早就接受了自己这里“香火稀疏”的残酷现实。

反正她又不指望着鹿安宫的收入过日子,鹿安宫就当做她日常居住和搞研究的门面。

苍鸣看她这反应,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难不成……郡王您的鹿安宫至今……都没正经收过什么香火钱?!”

李摘月面色更加尴尬了,强行挽尊:“呃……现在不是有了吗?苏铮然这份就是头一份大的!你放心!等贫道回去就翻翻书,研究一下流程,明天一定给苏铮然弄个最漂亮、最亮堂的长明灯!保证物超所值!”

苍鸣:……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着实搞不懂这位郡王。

难道是因为她身边没有师父带领,所以把这道士当得如此……随心所欲、不拘小节?

赵蒲在一旁已经抬手捂住了脸,为自己家这位不靠谱的主君感到深深的无力。

李摘月说到做到,当天晚上还真就去翻找了道家典籍,然后熬夜亲手给苏铮然制作了一盏颇为雅致精巧的长明灯。

可是,长明灯做好之后,放在哪里又成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