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3/9页)
城中能破阵者……
凤潇声笃定:“艳宗主出手了。”
艳无容不会放过祁白崖,而祁白崖亦是主阵之人。
若是宁骄心愿已了,祁白崖又身死——亦或是灵骨寸断再无灵力,那这不夜阵法自然将破。
只是……这样的时机,未免太巧了。
巧合得令人只想叹息,天命如此。
但是可惜了——
盛凝玉握紧了剑柄,挑了挑眉:“凤小红,你还能撑多久?”
可惜她盛凝玉从不信天命!
无论这一遭是天命无常也好,是他人精心排演的棋局也罢——
盛凝玉今日,绝不会放弃。
凭着两人的默契,饶是不知香夫人所言,凤潇声亦然了悟盛凝玉所想,她言简意赅道:“此处我尚且能撑一日。”
盛凝玉:“多谢。”
她口中说得淡然,可心中却划过数道思量。
妖鬼之身当不到如此磅礴巨大的天地灵力倾泻,她倒是可以抵挡,但是剑域难动,又唯恐城中生变。
若是让非否师兄来,又怕他情急之下自乱——这就违背了剑法初衷。
而不知为何,盛凝玉莫名觉得,这一遭必须瞒住原师兄。
城内魔种仍存,需要稳住。
还有容师兄——
有什么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九重。”
盛凝玉蓦然回头,却见谢千镜站在身侧,对她弯起了眉眼。
一切令人措手不及的变化之中,他的神色依旧淡然,淡然的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我准备了一个礼物,本想过些时候再给你,如今想来,恐怕此刻正是时机。”
谢千镜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千丝万缕的红线,而被这红线缠绕束缚在空中的,却是一面小小的镜子。
凤潇声认出了此物,呵笑一声,懒散道:“阴阳镜?它不是被丰清行取走给褚乐防身去了么。”
谢千镜轻飘飘道:“我在阵中,问褚小友借了此物。”
凤潇声冷笑。
什么借不借的,魔尊开了口,她看褚乐那小子可没胆量拒绝。
但凤潇声不知,这一次,谢千镜真的是借的。
旧地重游,总有玄妙之事,谢千镜也不愿妄生因果。
盛凝玉绝对信任谢千镜,但此刻难免疑惑:“你要送阴阳镜给我?”
谢千镜弯起唇角。
他抬起手,如玉的指节覆在薄薄的血肉之下,微微一动,那阴阳镜蓦地放大,混沌的镜面骤然漾开水波般的纹路,一道柔和的清光自镜面而出。
谢千镜轻声道:“九重,去见一个人吧。”
盛凝玉定定的看着他,忽得回过头。
凤潇声明白她的意思,道:“我会替你看着她。”
宁骄蓦地抬头。
只是这一句话,没头没尾,没有任何解释。
师姐也信他,愿意入镜中么?
宁骄极想说那些难听的话,可在对上盛凝玉的眼神后,所有的话都变成了躲闪。
此刻身上的伤痕太多,不想让盛凝玉看见。
于是宁骄也哑着嗓子道:“我等师姐出来。”
话音落下,盛凝玉松了念头,只觉神魂一轻,眼前景象变幻,转眼间,她已被那镜光摄入其中。
……
斜阳绰约,摇晃生姿。
盛凝玉独自走在长廊之中。
起初没有色彩,只有一片朦胧的、褪了色似的的灰白,渐渐的,霞光自天际升起,黑白色覆上了暖光,如同记忆最深处的那样。
有些眼熟。
盛凝玉缓步走着,心中猜测着谢千镜神神秘秘,还说什么时机不时机的,究竟要送自己什么。
她一边走着,一边思考这长廊景色到底是谢千镜从哪里收获的灵感。
首先,这样带着些许俗世的景色,绝不是剑阁长廊。然而,此处也并非山海不夜城之景,倒像是——
云望宫。
这三个字刚刚在脑中响起,盛凝玉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置身于一片药田之中。
斑驳的日光骤然亮起,青苔湿滑,空气里弥漫着清苦微甘的药香,还有……
还有激起浓郁的、属于糕点的甜腻。
盛凝玉蓦然回首。
白气袅袅,一处屋舍,外头放了一张木桌,桌旁散着几个小凳子,像是被人玩闹时弄得凌乱,毫无规矩。
只见一个女子背对着她,身形窈窕,穿着一身寻常的藕荷色衣裙,墨发如云,仅用一支木簪松松绾着。
虽未见面容,可她周身缭绕着的气度却那般静谧到让人心安。
盛凝玉张了张嘴,却干涩到发不出一丝声响。
直到那人转过身来。
并非是什么惊心动魄的美人,然而她的眉目间,却但这也一股如山日暖阳般的宽厚,像是能融化所有焦躁与寒意。
时光仿佛对她格外宽容,又或许,在此地,她永远停留在了最美好的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