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2/9页)

头顶之上,刹那之间。

那笼罩全城的永恒天光正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属于这片城池的夜幕如同墨染般,自天际线汹涌蔓延而来!

底下的城中人错愕的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有年岁不大的孩童呐呐道:“这就是夜晚么?”

有老者眼神复杂:“黑夜啊……”

然而剑尊万籁俱寂的剑域仍未散去,他们心绪并无太大的起伏,只是怔怔的看着如萤火虫般星星点点的灵光于空气中浮动。

是阵法散去时,外泄的灵力。

阮姝抬起手,似乎也能触摸到自下而上浮起的灵力:“黑夜白日,便如阴阳两级,本该同生。如山海不夜城般只有白日,才是违背天命道术。如今夜幕降临……师父,这不是好事么?”

辛追望道:“阴阳自此交替,时序重归正轨,这确实是天道复常之喜。然而对阵中那位香夫人而言,却成催命之符。”

“她一身妖鬼之气,本就是违背常理所存,如今她心中既无怨愤,而城中又猛然恢复了秩序……与她而言,不亚于烈火灼魂之苦。”

阮姝听着阁主冰冷的话语,望着下方那片正被黑夜吞噬的城池,面色蓦地惨白如纸。

阁主推演,从来无误。

既如此,那香夫人——或者说,妖鬼花柳烟最后的生机,已随着这真实的夜幕降临,彻底断绝……

不!

剑尊一定有别的办法!

阮姝咬着唇,却一语不发,辛追望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叹息一声。

到底是年轻人,总以为自己得天独厚,为天地所钟爱,最是不信命。

“既如此,为师就陪你等到最后。”

让你亲眼看看,那早已既定的结局。

……

寂静之中。

盛凝玉持剑而立,维持着万籁俱寂的领域。

她一路疾驰而来,恰好撞见了宁骄破开心口的一幕。

饶是盛凝玉自诩天地不羁之人,此刻亦错愕极了。

“这是——”盛凝玉立在宁骄身前,竟然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在宁骄伸手向她时,盛凝玉想也不想的拔剑挡在了谢千镜的身前,可在看清她手中之物时,盛凝玉却猛地收回了剑。

她怔忪了一瞬,将灵力覆在她的身上,道:“师妹不必如此。”

宁骄侧过脸,努力挡住了在自己此刻的模样:“不必什么?”

“……灵骨。”盛凝玉顿了一下,敛起了一贯的笑意。她的语气变得很淡,淡

得让人几乎疑心她是不是觉得有些厌烦。

但凤潇声知道,盛凝玉并不是厌烦,相反,她在极其慎重的时候,要不然就会故意笑得轻佻,要不然就会如现在这样,整张脸都没什么表情。

盛明月这家伙真是半点没变。

凤潇声一边想,一边听她道:“灵骨,没那么重要。”

凤潇声一顿,抬眸望向盛凝玉。

啊,这家伙是认真的,凤潇声想。

在盛凝玉心里,灵骨很重要,但灵骨没有小师妹的命重要。

盛凝玉能接受宁骄不喜欢她,是因为在被封入棺材前,她就早已感受到了宁骄的冷待和疏远——盛凝玉所想要知道的,无非是原因。

而原因,在她入阴阳血阵后,盛凝玉也已知晓。

怨、憎、妒、苦……

盛凝玉已接受了宁骄所有情绪化成的恨。

她有了记忆后,自然无法向刚出血阵时那样,坦然无畏的对宁骄说出“我护着你”。

她在棺中经历的六十年黑夜,谢千镜在褚家所遭遇的一切,艳无容所受到的伤害——

这些人所经历的苦楚,不可说是宁骄一手造成的,却都与她脱不了干系。

盛凝玉不能替他们原谅。

可同样的,盛凝玉无法对宁骄下手。

宁骄身上汗淌着血,听了盛凝玉的话,却忽然一笑。

她咳着血道:“这些话,师姐说了不算。”

万籁俱寂之下,心神一瞬摇曳。

话音刚落,光影散乱,眼前骤然一黑。

“盛明月!”凤潇声蓦地上前一步,想要确认盛凝玉的安危,但远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盛凝玉安抚的握住了谢千镜的手,又对凤潇声道:“我没事。”

只是——

“天黑了。”

凤潇声微微皱起眉头。

她起先只是有些惊异,但电光火石之间,猛地明白了什么!

“是你?!”凤潇声朝着宁骄看去,却见地上躺着那人

神色亦是苍白愕然,失血的嘴唇微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强弩之末。

宁骄费力的摇了摇头,只看着盛凝玉道:“机缘巧合……师姐可信我?”

盛凝玉只道:“是城池上空的不夜之阵破了,不怪任何人。”

无论是她,还是凤潇声心中都明白,此事绝非宁骄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