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2/4页)
夜晚的风声喧嚣,隐约之中,花柳烟听见那些修士在说“剑阁也派了弟子前来……那位明月仙长的剑法……”
剑阁。
明月。
花柳烟慢了脚步。
她的记忆已经模糊,可在一切的模糊中,那轮明月如此耀眼夺目,几乎照亮了一切。
直到她被缚灵鞭捆住,拖入城主府地牢时,恍惚中听见押送修士的低语:“明月仙长说……妖鬼之物阴狠恶毒,不可当做人看,必要严加看管。”
阴狠恶毒。
四个字,如冰锥钉入心脏,记忆中那般皎洁高悬的明月,在顷刻间碎去。
……
花柳烟再次苏醒时,已在地牢。
腕上有镣铐,身上有血——别人的血,她的血。
可无论是什么样的血,都在散发着腥味与臭气,让她整个人都显得这样不堪。
看守的修士用厌弃的眼神瞥她,与同伴低语:“妖鬼就是妖鬼,瞧那身洗不净的煞气。”
……妖鬼。
原来她是个妖鬼。
花柳烟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心底涌起一股熟悉又模糊的恨意,却不知恨从何来。
她抬手看掌心,纹路里似乎曾嵌过血垢,但如今空空如也,连记忆也是也变得空茫。
模模糊糊的,花柳烟似乎记起,自己杀过很多人。
但她也记得,有人说她做得对,也有人亲手,一点一点的、毫不嫌弃的将她手上的血污拭去。
……是谁?
花柳烟的脑子好似要炸开,可她连想要抬手揉一揉额角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到底是谁?
她为何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身上的禁制牢牢桎梏着她,花柳烟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眼前一片模糊。
在模糊之中,她被带出地牢,穿过城主府的回廊。一路上,总有仆役“不慎”将污水泼到她脚边,或有侍女“惊讶”地指着她惊呼:“她眼睛……是不是变红了?!”
“她是不是又想杀人了?!”
“果然是妖鬼!就是令人如此嫌恶。”
众人掩鼻躲避,各个目露嫌弃。
花柳烟低下头,旁人只觉得她被身上的缚灵鞭捆着,是在害怕,唯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如此。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冲撞,叫嚣着要撕开这具躯壳。
好想……好想要杀人……
杀掉他们…
…杀掉所有人……
反正她不是妖鬼么?妖鬼杀人自是天经地义。。
身上的缚灵鞭并非那么牢固,它根本制约不住一个想要大开杀戒的妖鬼。
……是那一句话。
【你受伤了?】
是谁?谁在问她?
花柳烟茫然的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被压倒了广场正中央。
宁骄眉头微蹙,对着身侧侍卫询问:“她这一路上可有异常?”
那侍卫不明所以:“回禀仙长,并无异常。”他想起花柳烟那浑身不堪的模样,嫌恶的撇撇嘴,又恭维道,“区区妖鬼之流,哪里敢在剑阁的仙长们面前放肆。”
宁骄皱起眉。
这不应该。
按照她的计划,进入这方幻境中,被放大了妖鬼习性,又回到了曾经受尽屈辱的地方,这位半壁宗的宗主应该大开杀戒才对。
宁骄选的时机很好,是过往的山海不夜城——又或者,人们都称其为“合欢城”。
旁人或许不知,但作为城主夫人的宁骄却知道,上一任城主与九霄阁的那位联手,可是在城中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这个隐藏在城主府地下的地牢。
这里曾经汇聚无数枉死的女子,只因此间主人需要妖鬼。
能成妖鬼之人,生前必受极大苦楚。她们心怀对这世间的极致怨愤,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血泊中爬起来,化往后轮回为执念,停驻此间。
能成妖鬼者,自然不止女子。
只是世人皆知,女子最是心软容易动情,又最是坚韧容易守情,能满足这二者,便极容易成妖鬼了。
九霄阁的那位大抵是需要为妻女虚名,而合欢城之主,则是另有图谋。
——合欢城城主,想要亲手,铸就魔种。
这其中的消息,有一些是祁白崖告诉她的,有一些是宁骄自己知道的。
但此刻,在这一方阴阳血阵所铸成的天地内,她没有幻化九霄阁之人,也没有幻化合欢城城主。
宁骄决定,自己利用这一片血阵。
以血成阵,可开阴阳。
而这血,是现世中那些女子的血,也是她在幻境中会利用的血——没有人这样做过,但这一切早在宁骄脑中成型了千百次。
若成功,她定会……定会成为三界第一人!
那时候,三界会传遍她的姓名——宁骄,那个成了阴阳大阵,能够杀死修仙界中大人物的宁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