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2/3页)
发梢果然是湿的,留在指尖,黏腻着,让人的呼吸都变成粘稠,拈着握着,细细掖回她耳后:“你脸有点红。”
“是吗?”慕雪盈觉得心跳有点快,下意识地摸了下,脸有点发烫,大概是红了,她终归酒量太浅,有点上脸。
“我给你做醒酒汤。”他折向东厢,脚底下蓦地一晃。
“小心!”慕雪盈急急伸手来扶,他一下子便握住了。
攥得那么紧,几乎都有点疼了,他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厨房去,他步子迈得很大,走得不稳带着点踉跄,他一直说没事,其实还是有点醉了。
昨夜他便是这样,看着十分清醒,突然之间便玉山倾颓。慕雪盈不敢再松手,怕他绊到摔到,甚至还扶了他的胳膊,低声叮嘱:“慢点走,看着路。”
韩湛觉得耳后热辣辣地烧了起来。兵不厌诈,为将帅者为达目的,自然要不择手段,但对她用手段,还是第一次。
不过,很有效。
偎着贴着,收着力气,又几乎贴在她身上,她扶着他走进厨房,让他在椅子上坐下:“你坐着歇歇,别忙了。”
“我没醉,”韩湛起身,“我来弄。”
那点酒怎么可能醉?没用的吴国昌,连喝酒都不行。她取了苹果削皮,笑着对他摆手:“不用你,我自己来。”
韩湛知道她是笑他一刀子下去半个苹果都削没了,这一刹那极想抱住她,吻她的笑靥,酒窝,吻她因为喜悦翘起的眼梢,可是不行,她手里拿着刀,太危险。强忍着爱恋的冲动,坐回灶间,嚓一声打着火镰。
灶膛里火烧起来了,他记得的,要用秸秆。塞一把秸秆进去,她已经削完了苹果,薄薄一层皮不曾中断,绵延着长成一串,韩湛定定望着,那个问题不知第几次,再又涌上心头。
你是调任,还是告假?
眼下是告假,但,他可以调任。她在长荆关,那么,他也在。哪怕做个千户,百户,甚至小旗,士兵,只要她在,他便在这里。
苹果削好了,她开始剪大枣,她今天很稳,没有再忘掉什么,昨夜那暧昧紧绷的气氛消失了,韩湛有点失落,又带着期待:“子夜。”
“嗯?”她抬眼看他。
隔着灶台上氤氲升起的水汽,隔着灶间跳跃的火苗,韩湛攥紧了手中的火钳:“我想过了……”
“慕姐姐,”张凤姑隔着窗子喊了声,“我家黄芪卖完了,我爹让我来跟你们道谢,多谢姐姐和傅夫子他们帮着收!”
水汽压下去,她盖上了锅盖:“价钱怎么样?”
嘴边的话不得不咽回去,韩湛带着懊恼,听见张凤姑清脆的笑声:“比冬天里一斤高了七文钱,我爹说很不错呢!”
“我看咱们这边的黄芪品质挺好,为什么卖不上价钱?”她仿佛是很有兴趣,还在追问。
“咱们的黄芪品相不好,外头市面上有好的,但也有做假的,要么泡药水泡大泡白,假冒上等货,要么泡药水泡黄,假冒野生货,都能卖高价,咱们长荆关的黄芪不作假,先前韩将军下的死命令。”张凤姑蹦跳着进门,突然看见灶间坐着的就是韩将军,吓了一跳,“韩,韩将军?”
韩湛点点头,说完了吗?黄芪什么的,以后还有大把时间可以说,不必跟他来抢时间:“你去玩吧。”
张凤姑一声不敢吭,飞跑着走了。
慕雪盈笑起来,他平素里总是没有表情板着一张脸,不熟悉的人总要被吓到,不敢接近。刚成亲时,连她都私下里猜测不定:“看你,把小孩子吓到了。”
吓到了吗?无所谓,走了就好,别再过来打扰了。韩湛顿了顿,话没出口,她忽地又道:“我一直在想这个黄芪,在京中时高价买来,时常品质却并不好,这边有好的,又卖不上价,要是能想个办法,给买的和卖的牵个线就好了。”
满心的话不得不再压下去,韩湛思忖着:“等我问问。”
“先前陛下在这边时,有没有服用过本地产的黄芪?”她问道。
韩湛心里一动,她走近了,思忖的表情:“这件事我想了有阵子了,若是能找个立竿见影有好处的营生,书院能长长久久办下去,长荆关的百姓也能得到益处,这才是一举两得。”
她离他这么近,触手可得。什么黄芪,什么益处,将来他们有无数时间可以说,现在,他只想解决他们自己的事。韩湛握住她袖子下的手:“子夜。”
“山长。”傅玉成突然闯进来。
慕雪盈急急松手,耳根上火辣辣的,热了起来。
“衙门里处置下来了,刘福和齐六都罚了劳役一个月,五娘娘过来求情呢,”傅玉成没留意,还在说话,“跪在前头不肯走。”
韩湛带着懊恼起身:“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