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幸福已降临到我手心
迟萝禧身份暴露了?
原来贺昂霄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他不是人,是山里土生土长侥幸得了机缘,懵懵懂懂修成人形的一颗白萝卜精。
亏迟萝禧还一直惴惴不安小心翼翼, 像个揣着赃物的小偷, 生怕自己哪天露出马脚。
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恐慌和自卑有很大一部分都源于此, 迟萝禧总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是人妖殊途, 逆了天理。
迟萝禧还偷偷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贺昂霄发现了, 是会吓得夺路而逃, 还是会请个道士和尚来收了他。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不知所措。
可现在贺昂霄告诉他, 他早就知道了。
家里装了监控?迟萝禧心想他怎么不知道,还真是个大惊喜。
迟萝禧惊疑不定地看着贺昂霄。
山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枯叶, 也吹得迟萝禧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现在该怎么办?是应该像那些暴露了身份的妖怪一样,凶性大发, 杀人灭口, 让这个秘密永远埋在这荒山废校里,还是该当机立断显出原形, 就地一滚遁入泥土,逃之夭夭, 从此山高水远, 再不相见?
可看着贺昂霄那张脸,迟萝禧是绝对下不去手的。
迟萝禧:“……那你知道了怎么没拆穿我?”
贺昂霄没把他当怪物, 没把他赶走,反而还跑到这山旮旯里来缠着他。
贺昂霄还沉浸在自己命不久矣的悲壮情绪里:“我怕我一说破,你觉得害怕转身就跑了怎么办?你一变成小萝卜一下钻地里跑了, 我去哪儿追啊?”
迟萝禧心情复杂。
人类果然太复杂了,太弯弯绕绕了,一点都不适合他这种山里长大心思简单的精怪。
迟萝禧以为自己藏得最深最牢靠的秘密,原来早就成了别人眼中透明的事。
他早就在贺昂霄面前裸/奔了不知多久了。
贺昂霄这个坏蛋,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迟萝禧:“你到底背地里还捉弄我多少事?”
贺昂霄一听要被翻旧账,虚弱道:“……宝宝,我可能还是有点救,能先送我去医院吗?”
说罢就往迟萝禧身上靠。
迟萝禧一把抓过贺昂霄被蛇咬伤的那只手,不等贺昂霄反应,就低头凑近他食指上那两个细小的牙印含住了。
贺昂霄吓了一跳,想把手拽回来:“宝贝,你干什么!别这样!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
他感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热了,以为迟萝禧是不顾自身安危,要用嘴帮他吸出毒素。
迟萝禧怎么这么傻。
迟萝禧没理他攥着他的手腕,吸了几口,然后侧过头,呸呸呸几声,松开贺昂霄的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没好气:“好了,你不会死了,别在这儿大惊小怪的。”
贺昂霄看看自己手指上那已经不再渗血只有一点点红肿的伤口,迟疑地问:“……真的?”
死亡的威胁没那么紧迫了,理智开始一点点回笼。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除了被吮吸得有点麻和被咬时那一下刺痛,没有其他不适,头晕胸闷的感觉好像也随着迟萝禧那几下吮//吸,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贺昂霄再仔细看了看伤口,确实只是普通的咬伤,连肿胀都不明显,那蛇恐怕根本没毒。
迟萝禧故意吓他,什么剧毒蛇,全是编出来唬他的,贺昂霄刚才被吓得有点发软的腿,扶着旁边的树,长长舒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被戏耍的无奈交织在一起。
曾经单纯耿直有一说一的迟萝禧,居然也学会骗人了,还骗得这么像模像样,这算不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他给带坏了。
迟萝禧坐在地上,没理会贺昂霄复杂变幻的脸色,他自己心里也乱糟糟的。
花老师告诫过他人心隔肚皮,人类没有一个心思是简单的,心眼多得跟蜂窝煤似的。
他当时还不甚明了,现在却有点懂了。
贺昂霄不就是吗?装了监控,早知道他是妖精,却瞒得滴水不漏,还能面不改色地跟他谈恋爱,把他耍得团团转。
这心眼何止是蜂窝煤,简直是马蜂窝。
果然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人心太难测了,迟萝禧还是在山里安安心心做一颗普普通通的白萝卜吧。
没事晒晒太阳,喝喝露水。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托着腮,一双眼睛全是忧愁和茫然。
他知道迟萝禧在为身份暴露的事耿耿于怀。
贺昂霄挨着迟萝禧,在他边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好了,别愁了,我刚才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对谁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