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宝贝,你也太会疼人了
贺昂霄烧得迷迷糊糊, 额头上敷着冷毛巾,身体裹在厚棉被里,只露出一张因为高烧而显得格外潮红, 还格外话多的嘴。
他陷入了某种半昏半醒, 思绪混乱的状态, 嘴巴就没停过,嘀嘀咕咕。
说的内容天马行空, 毫无逻辑,前言不搭后语。
一会儿是遗产, 小白脸, 一会儿又跳跃到别让迟萝禧更加无语的话题。
迟萝禧被他吵得头疼, 又担心他话说多了更耗神,不利于退烧, 几次想让他闭嘴, 好好睡觉。
可每次他一开口,贺昂霄就用病中脆弱和委屈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很啰嗦?还爱说教?”
贺昂霄没等迟萝禧回答, 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自虐般的悲观:“没办法,我比你大那么多。等你三十岁, 风华正茂的时候,我都快五十了, 是个糟老头子了, 有老人味了……”
这莫名其妙的年龄焦虑,把迟萝禧给整懵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跟他说男人越老越值钱,越吃香来着。
迟萝禧觉得贺昂霄这脑子,怕不是被烧坏了吧?
而且这人说话怎么老是前后矛盾, 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自信爆棚,天下老子最牛,一会儿又自怨自艾,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行将就木。
迟萝禧都被他搞糊涂了,都不知道到底该信他哪一句。
迟萝禧也有点着急,他们这穷山沟里,医疗条件几乎为零。
村里倒是有一个赤脚大夫,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瘸腿老光棍,据说年轻时候在县城药铺当过几年学徒,认得些草药,后来就回村里,自己翻着几本破旧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医书,开始悬壶济世,猪牛羊,猫狗鸡,还有村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找他。
至于医术如何,反正治不死,也未必治得好,
贺昂霄这么金贵,从小肯定是在最好的医院,用最贵的药,由最权威的专家看护着长大的。
要是真让陈大夫来看,给他灌两碗黑乎乎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草药汤,万一给治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得了?
迟萝禧不敢冒这个险,只希望贺昂霄能自己争点气,赶紧退烧。
迟萝禧想让他安分一点:“……你也没有很老吧,别想那么多了,先睡一会儿,说不定睡一觉,烧就退下去了。”
谁知贺昂霄听了他的劝慰,反而顺着年龄这个话题,思维又跳跃了:“我觉得我有点老,你知道咱们第一次……那个的时候,我看见你身份证,我都差点跪了。”
“我觉得自己好禽兽。” 他诚实地评价自己,但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悔意,反而很变态地回味,“不过真的好嫩,好软,好滑……”
“够了!” 迟萝禧又羞又恼捂住了贺昂霄的嘴。
“你快睡,不许再说了!”
贺昂霄烧成这样,脑子里居然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真是禽兽。
贺昂霄被他捂住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暂时消停了。
没过几秒,迟萝禧就感觉贺昂霄在舔他掌心,连忙松开了手。
贺昂霄乞求:“宝宝,你可以挨着我睡吗?”
“你走了之后我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睁着眼到天亮。就是因为睡不好,现在身体才这么虚弱的,你就是我的小安眠药。只有你在我才能睡着。”
迟萝禧离开后,他确实失眠严重,焦虑不安。
迟萝禧被他这声宝宝和小安眠药叫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他能跟一个生病烧糊涂了的人能讲清楚道理吗?贺昂霄之前还说他生病了作,贺昂霄生病了也挺作的。
迟萝禧在床边,他也困了:“……就一会儿,你赶紧睡。”
然后他脱了鞋,在床的外侧,挨着床边,和衣躺了下来。尽量离贺昂霄远远的,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贺昂霄似乎对他的妥协非常满意,小心翼翼地往迟萝禧那边挪了挪,直到两人的手臂隔着衣物,轻轻挨在了一起。感受到身旁传来迟萝禧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他满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闭上了眼睛。
高烧带来的疲惫和迟萝禧安眠药般的陪伴,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贺昂霄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嘴巴也终于不胡言乱语了。
迟萝禧也困啊,他本来想就睡五分钟,他就回去了,结果困意像潮水般缓缓涌上,他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贺昂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透出一丝久违苍白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至少带来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