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我去钓他!(第2/4页)
迟萝禧摇头:“谢谢,我不抽,我不喜欢烟味。”
他不喜欢烟味,以前在山里,爷爷还在的时候,会抽一种自己种的水烟,那烟味和城市里这种经过加工的香烟不同,带着更浓的草木辛辣和苦涩味道。
小时候迟萝禧总说讨厌那个味道,爷爷就哈哈大笑,每次想抽烟了,就会走到院子里,离他远远的,坐在门槛上对着月光,咕噜咕噜地抽。
他问过爷爷,为什么要抽烟?烟那么呛,对身体不好。
爷爷摸着他的头说:“不开心的时候,抽一口,好像就没那么不开心了。”
爷爷的儿子和儿媳,也就是迟萝禧名义上的父母,很多年前去外面大城市打工,在一场工地事故里双双去世,只留下爷爷一个人。
爷爷是在后山捡到迟萝禧的。
那天他去后山拾柴,听见一阵小儿啼哭声,循着声音找过去,在一堆野生萝卜中间,发现了一个只有三四岁大小的孩童,正睁着一双乌溜溜懵懂的大眼睛看着他。
不是普通婴儿的形态,是精怪化形。
雾山灵气浓郁,山野间精怪偶有出世,并不稀奇,爷爷没觉得害怕,反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苍天,泪流满面,不住地磕头,嘴里喃喃着:“谢谢老天爷,谢谢赐给我一个家人,我老迟家,有后了……”
从那以后,迟萝禧就成了他的孙子。
爷爷没告诉任何人孩子的来历,只说是儿子在外留下的唯一血脉,他教迟萝禧说话,走路,送他去山里上的小学,虽然日子清苦,但爷孙俩相依为命,倒也过得平静温馨。
迟萝禧看着白曼忍不住问:“你不开心吗?”
白曼扯了扯嘴角,他弹了弹烟灰,目光重新聚焦在迟萝禧脸上,那眼神有一丝羡慕。
“就那样吧。” 白曼的声音很轻,“哪有那么多开心不开心。”
白曼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跟贺总进行得怎么样了?他今天带你出去,干嘛了?”
迟萝禧老老实实道:“贺先生今天请我吃东西了,好多我从来没吃过的东西,可好吃了,有牛排,有龙虾,还有螃蟹……”
白曼静静地听着:“我还挺羡慕你的,迟萝禧。”
迟萝禧疑惑地看着他。
白曼:“羡慕你可以对不想要的东西,说不,可以因为不喜欢,不舒服,就真的不去做。”
迟萝禧没太听懂。
他以前在山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很简单。
进了城好像很多事情都变复杂了,他拒绝陪那些让他不舒服的客人,是因为真的很难受,像有虫子在身上爬。
他学不会那些讨好人的技巧,是因为脑子里转不过来,不知道那些话该怎么说,那些事该怎么做。
他不是可以说不,他是真的没办法是。
自从进了城,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以前在山里,迟萝禧只需要明白怎么生火做饭,怎么去学校,最烦恼的事就是学习了。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迟萝禧摸出手机,萝卜挂件静静地垂在手机下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点开微信,找到贺昂霄那个一片深蓝湖泊的头像,想了想,发过去一条消息:贺先生,晚安哦。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贺昂霄回了:发句语音。
迟萝禧随即听话地按住语音键,凑近话筒,小声地说:“贺先生,晚安,谢谢你请我吃饭。”
城市另一端,某高档公寓顶层。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阅读灯,光线柔和。贺昂霄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工作。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亮着,显示着迟萝禧刚刚发来的语音条。
他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拿起手机,点开那条语音,贴到耳边。
一道干净又带着点睡意软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耳中。
贺昂霄听着,没说话。
他摘下眼镜,随手扔在书桌上,身体向后,靠进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黑暗中,他仰起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恶劣。
像一个窥见了乖乖束手就擒的猎物并为此感到愉悦的……禽兽。
过了两天,迟萝禧正拿着拖把,欢快地一圈一圈地划拉着水痕。
就在这时,杨经理办公室的门开了。
杨经理踩着高跟鞋,站在门口,朝迟萝禧招了招手,脸上难得地没有平日里那种不耐,反而挤出了一丝堪称和颜悦色的笑容:“小迟,过来一下。”
迟萝禧心想杨经理又要开始念叨他了。
是地没拖干净?还是哪个角落的垃圾没扫到?
他像只即将挨训的小狗,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