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嗲
迟萝禧的瞌睡虫都被吓跑了。
他抱着手机,看了看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这个点在他们山里,早就万籁俱寂,家家户户都熄灯了。迟萝禧是因为今天活多,又玩了会儿游戏,才熬到这个点。
迟萝禧:贺先生,你还没睡吗?
这个点对贺昂霄来说怎么可能睡?
城市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霓虹闪烁,喧嚣未止。
他虽然不像某些二代那样沉迷夜店,但生活节奏快,工作堆积如山,邮件,信息,手机屏幕似乎永远亮着。
加上他有些轻微的睡眠障碍,常常需要褪黑素的帮助,才能在一两点钟勉强入睡。
夜里十一,二点,对他来说,不过是又一个普通工作日的夜晚中场。
贺昂霄言简意赅:还早。
迟萝禧心想这有钱人还挺辛苦的。他以前在山里,吃了晚饭散会步,爷爷就催他睡觉了,八九点钟,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
现在在会所因为要干活,睡得晚了些,但也基本十点左右就困得不行了。贺先生居然这个点还说还早,看来赚钱真的不容易。
迟萝禧关怀:贺先生,你早点睡吧,我那天看你眼圈好像有点黑。
贺昂霄:“…………”
黑眼圈?他自己都没太注意。
贺昂霄放下手机,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到镜子前,凑近了,仔细端详镜子里那张无可挑剔,但随时有些倦意的脸。
嗯……好像是有一点点。
这小捞子观察得还挺仔细。
贺昂霄心里划过一丝微妙的感觉。
这小捞子一边天真烂漫装清纯,一边又用这种看似不经意的细节关心撩拨他。
欲擒故纵?
迟萝禧可不知道贺昂霄心里弯弯绕绕想了这么多,他发完那条关心的话,时间真的不早了,他明天还要早起打扫卫生。
于是他决定结束这次意外的对话,迟萝禧用很乖的语气说:“贺先生,我得睡了,晚安。”
贺昂霄一不小心听了这又软又懵的声音听了好几遍,啧,声音倒真是挺好听的。
但就这么让他晚安了,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他了。这小捞子,把他这儿当什么了?情绪垃圾桶?想发什么发什么,发完就跑?
贺先生:你把我微信当垃圾桶了啊。
迟萝禧刚把手机放回枕头边,准备躺下,听到震动,又拿起来,看到这句话,贺先生生气了?
迟萝禧:[哭泣]对不起,贺先生,我以为这是你的小号,你不会看的……
贺昂霄刁难:一声对不起就完了?
说白了贺昂霄就是想看看,这个行为诡异的小捞男,接下来会怎么表演。
真是手段俗套,用天真烂漫吸引注意力,然后顺势发//骚勾引,是这行的基本操作吗?但贺昂霄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傻子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道歉没用,那怎么办?
迟萝禧按住语音键,软绵绵小声地说:“那……贺先生,你来玩好不好?我给你唱歌,唱你喜欢的,你来嘛。”
迟萝禧觉得自己现在脑子聪明了,消费。
如果贺先生能来玩,能开瓶酒,那他是不是就能有点提成了?他的还债之路,就能稍微快那么一点点?
贺昂霄听着这段语音,啧,好嗲。
刻意放软的声音,笨拙的勾引。
果然开始了,露出狐狸尾巴了。
贺昂霄拒绝得毫不留情:别想了,我工作很忙。
迟萝禧心里那簇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噗”地一下,熄灭了。
失败了。
他有点伤心,不是因为贺昂霄拒绝了他的邀请,而是意识到,以后,他没有可以随便分享游戏链接的人了。
迟萝禧只好又玩起了《保卫萝卜》。
白曼有时候会回来得挺晚,会所的工作时间不固定,尤其是像白曼有时候会被客人带着出去吃宵夜,或者有其他局,凌晨两三点回来是常事。
有一次迟萝禧因为打扫一个的包厢,也弄到很晚。
他从员工通道的后门出来,绕到会所大楼侧面那条僻静的,没什么灯的小路,想抄近路回宿舍。
就在小路拐角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下,他看到了两个紧紧挨在一起,融进阴影里的身影。
迟萝禧借着远处路灯一点微弱的光,他认出了其中一个穿着紧身皮衣,身材纤细的背影,是白曼。另一个是个比他高壮不少的男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两人正旁若无人地接着吻。
迟萝禧连忙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兔子溜了过去。
他又不是傻子,在会所待了这么久,耳濡目染,加上有手机,上网一搜,什么都看得到。
迟萝禧早就隐隐约约知道了这会所光鲜亮丽,觥筹交错的表象之下,那不为人知的,甚至是有些肮脏的另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