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嘴毒男人(第4/6页)

何佑听说这事,也赶了过来。

他把迟萝禧拉到没人的角落:“小迟,你说你……唉!我都跟你说了,咱们这行,就是吃这碗饭的。客人花了钱,就是来找乐子的,摸摸碰碰,那不是正常的吗?大家都默认的规矩。你既然进了这扇门,签了那合同,哪有回头路可走?再说那些人,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吗?今天这个王总还算好说话的,要是碰上更横的,你这条小命……”

迟萝禧听着,头垂得更低了。

他刚一下山,工资没挣到,反而先欠下了几万块的巨款。

这笔钱在山里够一家人省吃俭用攒好多年。

迟萝禧抬起头,看着何佑:“佑哥,我……我真干不来这个,我……我还是比较适合去工地,我力气大,能搬砖,能扛水泥……”

何佑的脸瞬间就绿了。

这是投资打水漂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迟萝禧这天真到愚蠢的话给气着了。

何佑跟变了个人似的,语气也变得尖锐和不耐烦:“去工地?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拍拍屁股走人?迟萝禧,你是不是脑子真有问题?你看看你欠了会所多少钱!”

他掰着手指头给迟萝禧算账:“那五万赔偿款只是明面上的,为了让那个姓王的彻底闭嘴,会所又私下给他冲了一次卡,这里外里又是好几万!还有你的违约金,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单方面提前解约,要赔多少你自己没看吗?加起来,你算算你现在欠了多少!你以为这里是慈善机构,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何佑本意是想吓唬他,让他认清现实,老老实实接客还债,本来想把手机抢回来的,但是他们都看过迟萝禧把人甩出去的视频,怕被他打。

这番话终于让迟萝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骗了。

从火车站接到他,到高薪的诱惑,到那份他根本看不懂的合同,再到眼前这算不清的欠款……

天,好像真的塌了。

会所那边,经此一役,也不敢再轻易让迟萝禧去陪客了。

开玩笑这哪是少爷,这分明是个人形兵器,还是自带应激反应的那种。

万一再哪个客人手脚不老实,被他条件反射一下,摔出个好歹,会所可赔不起了。

于是迟萝禧被发配了。

他被安排去各个岗位轮岗还债,去后厨帮工,打扫卫生,仓库搬货,整理酒水,哪里缺人,哪里脏累,就把他往哪里塞。

工资?想都别想,能抵扣一部分欠债就不错了。

迟萝禧一开始是心慌的,也是真的怕。

他怕还不上钱,怕会所的人对他做什么,更怕自己非人的身份暴露。

担惊受怕的,这些天萝卜都不水灵了。

一时感性,这天就在迟萝禧躲在厕所哭哭啼啼的时候,隔间的门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迟萝禧吓得一哆嗦,连忙用手背胡乱抹脸。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是白曼。

“喂,里面的,”白曼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模糊,还伴随着打火机咔哒一声响,“哭什么哭?至于么?”

迟萝禧不敢吭声。

白曼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

“你怕什么啊?有什么好怕的?要钱,你没有,要命……他们现在也不敢真把你怎么样,毕竟这是法治社会,你这身手谁知道急了能干什么。”

他弹了弹烟灰:“你就当是在这儿打工还债呗。虽然这工打得是憋屈了点,眼睛放亮一点,耳朵竖起来,在这儿能看到的资源多了去了。找准机会,攒够了,搭上了什么路子,就跳出去呗,这破地方还真当是什么金窝银窝,值得你哭天抢地的?”

隔间里迟萝禧愣愣地听着白曼的话,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迟萝禧伸手,拉开了隔间的门。

迟萝禧脸上泪痕未干,表情懵懂,就那样呆呆地看着门外的白曼。

白曼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细长香烟,烟雾袅袅升起。他看到迟萝禧这副惨兮兮又蠢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说你啊,是不是真傻?白长这么张脸了。我要是有你这张脸,这身段,早就不知道钓了多少个愿意给我花钱的凯子了,还用得着在这儿哭哭啼啼刷盘子?”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虚虚点了点迟萝禧:“你没发现吗?他们没真把你怎么样,也没把你赶出去睡大街,就让你在这儿干杂活,冷着你,晾着你,为什么?不就是等着你自己哪天想通了,熬不住了,低头服软,去求他们,然后乖乖听话去接客吗?”

迟萝禧:“……可是我欠着他们一大笔钱呢?”

白曼道:“你一个一穷二白,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土包子,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怕他们干什么?他们比你还怕你出事,你那一甩可把他们都吓出阴影了,把心态放平。就当在这里打工,包吃包住,虽然活儿累点,但饿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