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嘴毒男人(第3/6页)

一声响亮的脆响。

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地面的闷响,和一声短促难以置信的痛呼。

迟萝禧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做的。

他只是猛地一甩,那只搭在他腿上的手,连带着手的主人,那个体重至少是他两倍的中年男人,就像一袋不受控制沉重的沙包,被他从沙发上直接甩了出去,侧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砖上。

酒杯碎裂,酒液和冰块四溅。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Luke举到一半的酒杯停在半空,正在玩骰子的白曼张大了嘴,其他客人也愕然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迟萝禧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色煞白,冲到那男人身边,手足无措地去扶他:“先生!先生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扶您起来……”

他慌乱地抓住男人的一只手臂,想把他拉起来,结果,他刚一用力——

“哎哟!!我艹!手!我的手!” 地上的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迟萝禧吓得立刻松手。那只被他抓过的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脱臼了。

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

男人不依不饶,躺在地上就开始嚎,说要报警,要验伤,要让这个小鸭子和这会所吃不了兜着走。

包厢里乱成一团,音乐被关掉,灯光被调亮,其他客人面面相。

杨经理接到消息,头都大了,几乎是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带着几个负责安保的负责人赶了过来。

看到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尤其是看到地上那个明显是贵客,此刻正疼得龇牙咧嘴,嘴里不干不净骂着的男人,杨经理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强撑着笑脸,一个劲地赔不是,点头哈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卑微和焦急:“王总!王总您消消气!真是对不住!这是我们新来的,山里刚出来的,不懂事没见过世面,手底下没个轻重,他就是个傻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医药费我们全包!全包!还请您高抬贵手……”

男人疼得厉害,又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这么大脸,哪肯轻易罢休,坚持要报警。

杨经理劝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警察来了。

一行人被带到附近的派出所,双方分开做笔录。迟萝禧吓得魂不守舍,但问什么答什么,老老实实。

他说那个王总摸他大腿,他一下子害怕,就……甩了一下。

调取的会所走廊和部分包厢内非隐私区域的监控也显示,确实是迟萝禧突然发力,将王总从沙发上甩了出去,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负责问话的警察是个中年大叔,做完笔录,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睛湿漉漉,长得跟小姑娘一样秀气,却一把将一个壮汉甩脱臼的少年,表情是复杂半晌,才憋出一句:“……小伙子,你……劲挺大的啊。”

迟萝禧心里慌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不想进警察局,更不想进监狱。

他听村里老人说过,监狱是关坏人的地方,又黑又冷。

迟萝禧不想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进监狱的萝卜精,那太给萝卜丢脸了,爷爷知道了会气得从土里跳出来。

最后在王总那边律师的协调下,主要是会所这边赔足了钱,姿态也放得足够低,事情以和解告终。

王总不再追究故意伤害,但要求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等,杂七杂八加起来,会所这边赔了五万块,才把这事平了。

这五万自然一分不少,全算在了迟萝禧头上。

事后迟萝禧简直被几方轮番审问。

杨经理把他叫到办公室,门一关,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和烦躁。

她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喷在迟萝禧脸上:“迟萝禧,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给你吃给你住,给你开那么高的工资,是让你来当大爷的?摸一下怎么了?能少块肉?既然放不下你那点可笑的节操,当初干嘛要签合同进来?你以为这里是幼儿园,陪你过家家呢?”

迟萝禧垂着头,像一株被暴雨打蔫了的小草。

他本来就是话不多的性格,这些天在会所里的无所适从,听不懂的话,看不懂的眼色,背不完的酒名,还有今晚闯下的大祸,欠下的巨债……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杨经理看他这副油盐不进,沉默是金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本以为捡了个大便宜,结果却是请回来一尊碰不得,摸不得,还自带攻击属性的活祖宗,不仅没赚到钱,反而倒贴进去五万,自己还被上头扣了三个月的奖金。

她越想越窝火,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滚滚,看着你就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