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雪地被月光照着, 一片茭白。
半人高的白色雪人有了黑色眼睛,只是那黑色的点是晕开的,在雪水里有些化了。
一个女人站在雪地里, 与小雪人并排, 两手捏了一张白色A4纸挡在脸前,纸上写了黑色的几个大字。
——尤碧禾万淙生, 2011年堆。
她眼睛落在纸背上, 只朦朦胧胧地撇见白纸后的黑影动了动, 可却半天没听见男人动静。
碧禾小心翼翼地将A4纸往下拉了一点点, 露出一张期待的圆眼, 额头和一点脸颊是红扑扑的, 瞧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呀?”尤碧禾犹豫了几秒,小声问道。
万淙生的视线由雪人移到尤碧禾的眼睛上, 看了她许久, 神色与平常不大一样,他走过来,边解下自己的围巾,圈在她脖子上, 仍是没有回答。
碧禾的脖子被温暖的软料包裹住,一抬头, 见万淙生依旧看着自己。
碧禾很喜欢他用温柔的眼睛凝视着自己,即使松金市现在漫天大雪, 她捏在纸上的几根手指冻得麻住了, 一颗心却因他而热腾腾的。
她恍然觉得世界正在下一场太阳雪, 头顶密密麻麻地飘落了金色雪花,蒙住她眼,直到有一个人走近, 将这片暴雪化开了,露出一张朝思暮想的俊脸。
她一时看呆了,忘了挪眼。
万淙生将她手里的纸抽走,卡在雪人的头和身子中间,拉过她红彤彤的指尖放进自己手心里,“哪来的笔?”
“噢。”尤碧禾那双冻僵的手被人一捂,竟有些痒,指尖缩了缩,尴尬道:“是从你办公桌上拿的,一只你很经常用的钢笔。”
万淙生回想了一瞬,没想出她是哪一刻拿的:“什么时候拿的?”
碧禾眼眉弯弯,脸上的得意藏不住。淙生这一回终于比她笨,她很大方地告诉为他解惑,道:“是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偷偷拿的。”笔就放在桌面上,她路过时手一伸一缩,那只笔就掉进她袖子里了。
万淙生摸了摸她眼睛,问:“为什么这么做?”
碧禾却不肯说明白了,淙生明明是知道的。她摇摇头,语气期待:“你猜。”
万淙生竟很配合地陪她玩猜谜,神色平静道:“感谢。”
尤碧禾吃了一惊,立刻摆摆手摇头否定:“当然不是!”
万淙生接着道:“贪玩。”他语气里没有一丝猜测的意思,反而有了几分笑意。
“……我哪里是这样的人!”尤碧禾的脸隐隐有些红了,很轻地用额头撞了撞他,怨道:“你到底、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猜呀。”
“不是么?”万淙生轻笑了声,低头在她红润的脸上吻了吻。
尤碧禾缩了缩脸,原想再怨一句,可抬眼又撞上他含笑看着自己的双眼,碧禾对万淙生简直一点办法也没有,叹了口气垂头认输道:“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很爱你。”
“猜到了。”万淙生笑道。
碧禾一听便愤愤地抬头,刚仰起脸颊便被一双手捧起来,两颊的肉和嘴唇都往中间挤了,紧闭的两唇猝不及防松开那一瞬发出“啵”的一声。她两眼睁大,呆愣愣地望着万淙生,活脱脱是一条小金鱼。
万淙生与她对视几秒,低头吻住她嘟起来的地方,舌头直闯了进去,吻了好一会儿,退出来,咬了咬她的嘴唇,和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对视几秒,随后换了目标位置,咬住她脸颊上的肉,牙齿轻轻磨了磨。
尤碧禾有些心惊和尴尬,她的脸颊再软,可也不是吃的呀,淙生这样很像要把她吃掉,人肉是不能吃掉的。她撇了撇脸,却被万淙生的手更用力地固定住了,另一侧脸颊也被他咬了许久。
万淙生停下来,看着她涣散的双眼。她写那一串字是因为她爱他。是因为她爱他。
他念了几遍,可逐渐品出了其他意味,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开口道:“你说给雪人写上这句话是因为爱我,”他两只手掌依然贴在她脸侧,力道加大了些,眯着眼,“那和赵临生的那一块木牌,也是因为你爱他。”
妻子爱丈夫就是天经地义的呀,况且她那时从来没有嫁给其他人的念头,在别人眼中,她与临生算得上“恩爱”了,碧禾说不出否定的答案,她瞥见万淙生的眼睛,直觉自己要是表露出任何肯定回答,淙生真的会将很用力地惩罚她的。
少说少错,她便索性不说话了,熟练地踮起脚尖抱住万淙生,嘴唇亲在他脸上,一下下啄吻,这频率仿佛像她在说“求求你啦求求你啦”。
万淙生不为所动,头仰了仰,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被他调.教得很粘人。”
也不知是哪个词引她脸热,尤碧禾明显红了脸。
“没有呀。”碧禾有些尴尬地说,“临生以前怨我太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