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3页)
万淙生被她撞得向后退了小半步,手悬在半空中顿了顿。
“怎么了?”万淙生低头,一颗脑袋抵着他下巴,在他胸前小幅度转了转,大概是不想说话。
“胆这么小。”万淙生笑了声,任她抱着,走进来将门关上。
尤碧禾的脸紧紧埋在他胸前,什么也看不见,像跳交际舞似的,跟着他步子挪动。走了几步,泪便止住了。
“啪——”
万淙生似乎关了灯。
尤碧禾脸朝下看,脚尖在月下灰而模糊。
“现在能说说,做什么噩梦了么?”万淙生问。
尤碧禾的脸上满是水珠,分不清是泪还是汗了。她胳膊缓缓松开万淙生,脚后跟抵到了小沙发,她回头看了眼,坐下了,然而头还是垂着的,眼里有一双灰色的男士拖鞋。
隔了几秒,眼下忽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了张纸巾给她,“擦擦。”
尤碧禾接过,盖在自己眼睛上蒙住,随后沙哑地开口:“我锁了店门回来,发现有个坏人在我家门口,我一跑,他就开始追我,然后我跑到人多的地方报了警。”
“在你门口?”万淙生皱了皱眉。
尤碧禾点头,“嗯”了一声:“睡觉的时候梦到门要被他撬开,吓醒了。”
她说完,双手捂着脸,鼻间长长叹了声,头顶忽然落了只手,放了很久没挪开。
他道:“你很勇敢,做得很对。”
尤碧禾似乎没了声音,肩膀又崩住了。
万淙生也没再说什么,拉开阳台的门出去了。
尤碧禾侧头,指缝间,万淙生宽肩窄腰背对着她,握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简短交代了几句后便挂断了,回头朝客厅看过去。
昏暗的客厅一角,尤碧禾穿白色睡裙,两肩缩着,手挡住了脸,像一株很小的蒲公英,似乎风再大些,她便要七零八落地散了。
万淙生推开门,尤碧禾已经移开了脸上的手,仰头望着他。
“困么?”万淙生问。
尤碧禾摇摇头。
万淙生去厨房,拿了只浅蓝的陶瓷杯倒了温水。
尤碧禾的眼珠跟着他转,最后落到自己手心的杯子上,轻声说:“谢谢你,淙生。”
她牙齿咬住坚硬的杯壁,出神了几秒,随后小口地灌水。
没一会儿,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公安局。
尤碧禾心里一跳,立刻将水杯放到腿上按了接听。
“喂,是尤碧禾吗?”女警官的声音。
尤碧禾立即应道:“是的。”
“是这样啊,蹲你门口的男人已经抓到了哈,我们现在就在楼下,你看你愿意下来认认吗?也顺便让他给你道个歉。”
尤碧禾看着万淙生。
万淙生道:“我陪你去。”
尤碧禾回女警官:“好的,谢谢你们,辛苦了。”
“应该的。”警察挂了电话。
尤碧禾回房间洗了脸,穿了件薄外套和万淙生一起下楼了。
楼下停了警车,两名穿制服的男警察押住那个黑胖的男人,那头男人的脸贴着警车的车头,脸上一片青紫,右脸已经浮肿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尤碧禾,嘴里骂了几句脏话,瞥见碧禾身边有个高大的男人时又闭了嘴,“呸”了一声。
尤碧禾被那男人的脸吓了一跳,脚步顿了顿,但仍然走过去了,在他面前停下来。
警察问:“看看,是他吧?”
尤碧禾点了点头。
“行,确认了没问题以后在这签个字。”女警官拿了本记录给她,另一名警察在边上拍照。
“老实点,动什么!”按住那男人的警察吼了他一声。
“臭xxxx”他鼻青脸肿,说话含糊。
但碧禾猜到不是什么好词,她抿了抿嘴,回道:“你会遭报应的。如果你再敢威胁我,我还是会报警,把你送进去。”
那男人脸色立即变得可怖,又想骂什么,被万淙生打断。
“李东强。”万淙生叫了他名字,神色淡淡。
李东强被他盯了一眼,身子僵了僵。
万淙生留下一句:“你做过什么,自己清楚。我的律师会跟你交涉。”随后便牵着尤碧禾的手腕,带她上楼了。
开了门,尤碧禾困惑道:“难道他是惯犯吗?”
“嗯。”万淙生锁了门,看着她:不用担心他出来打击报复,有人会跟住他。”
尤碧禾回嘴那个男人时,其实浑身都是软的,脑中想过许多被他报复的画面,现在得了万淙生的保证,整个人松了下来,哭过的眼皮沉沉的,但仍不敢去睡。
万淙生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尤碧禾若有所思地盯着手里的水,小口喝着。
淙生似乎一直在等她喝水……难道是要等她喝完去睡再走吗?
尤碧禾心里有两派小人在拔河,一边高喊“淙生明天还要上班”,一边高喊“让淙生留下陪自己”,两派小人吵得不可开交,铆足了劲儿拔着。尤碧禾叹了口气,张嘴才发现,水杯已经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