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5/6页)
万淙生提着灯,手臂里一捆干树枝。
尤碧禾立刻站起来小跑着过去,绕到万淙生左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你回来了。”
“嗯,”万淙生把灯给她:“看路。”
“哦。”尤碧禾将灯提到两人中间照着,身后两只挨在一起的影子斜了斜。
万淙生去洗手,尤碧禾抱着灯也跟过去,万淙生将木头堆在一起点火,尤碧禾便把灯关掉,坐在原地托着脸看万淙生放在柴堆上的手。
他点火,火星子隐隐冒出来,噼啪轻响了几声,随后“哗”一声腾起一簇红色火焰,烧得很高。
尤碧禾靠得近,脸被照得一热,但却呆呆的没移开。
红焰后有一张冷峻的脸,在张牙舞爪的明火下偶尔露出全貌。
火和人脸渐渐的糊在一起。
“席嘉元又跟你说什么了?”万淙生突然隔着火焰问她。
尤碧禾猛回过神,捂着滚烫的脸往后退,坐直了身体:“你怎么知道呀?”
万淙生没说话。
尤碧禾便自顾自诚实地点头,说了席嘉元告诉她的事情。
万淙生不置可否,只说:“以后少听。”
哪里还有以后呢。尤碧禾心想。不过仍然点头,笑说:“其实我小时候也过得不好,有一次被爸爸故意放在了车站,也是自己跑回家的。”
万淙生皱眉,猜到了大概原因。
他们都没说话,只有柴火在响。
随后万淙生站起来,问她:“饿么?”
尤碧禾仰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双手忽然绕到脖子后,低头解开脖子上的红绳。
她取下来,捏着红绳两端绷直,有东西在绳上飞速上下翻转跳动,在炽红的光下泛着透亮光泽。
最后轻轻摇晃着停了下来,被尤碧禾拢在手心,“淙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我可以把这个送给你吗?”
是一块玉佩。
万淙生没说话也没接,只是看着她。
“如果你不回答的话,我、我就当你同意了。”尤碧禾起身,站在万淙生面前,仰头:“淙生,你可以弯下一点腰吗?”
万淙生笑了一声,却说:“不可以。”
尤碧禾下定决心似的,一咬牙说:“那、那好吧。我还有办法的。”随后踮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前胸若有似无地贴上万淙生的胸膛。
万淙生站在那里没动,任尤碧禾的抱上来,颈间有温热的呼吸,她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手指笨拙地绑红绳,似乎在懊恼自己太慢,着急地小声叹气。
“好了。”尤碧禾终于松了口气,退后一步,眼睛飘到其他地方去了,很忙的样子:“我去看看金露在做什么呢。”
没等万淙生反应,便一溜烟跑了,蹲在金露边上,捏了捏耳朵。
万淙生站在原地,那枚玉佩被尤碧禾顺手塞进了他衣领,微凉的玉热了起来,顺着领口飘出她的味道。
缠着,绕着,空气小了。
尤碧禾在金露这里吃了几口晚饭,眼睛总想往后转,却总见不着万淙生人。
快睡觉时,她正准备关灯,便看见帐篷上一道高大的黑影在移动,脚边还有一团颠着屁股走路的四条腿。
她“嗖”地拉开拉链:“小狗!”
万淙生回头,尤碧禾双手拉住帐篷两边,只露出一颗圆滚滚的头,亮着眼睛仰头看他:“淙生,这是哪里来的小狗?”
狗钻到尤碧禾下巴底下蹭,尤碧禾笑着往后仰。
“树林里跑出来的。”万淙生蹲下来,手放在它头上:“别蹭。”
万淙生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小狗的后背顺着一下下摸着,不知是不是走路时晃到,那枚玉佩被翻了出来,垂在万淙生胸前。
尤碧禾收回视线,万淙生仍然在摸小狗,没看到她。碧禾松了口气。
“脸怎么红了?”万淙生看她一眼。
“啊,很红吗?”尤碧禾手掌贴了贴自己脸,随后放下来。好像是有一点呢。
她目光落在万淙生放在小狗头上的手,不知想到什么,小声说:“可能是、可能是又发烧了呢。”
“出门时不是测过么?”
尤碧禾也不知怎么想的,脱口否认道:“也许是温度计坏了呢。”
万淙生看着她,笑了一声:“是么。”随后一只手摸着小狗脑袋,另一只手贴上碧禾的额头,几秒后说:“或许是坏了。”
尤碧禾一惊,脸色变了,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有些着急地问:“真的很烫吗?”
见万淙生不答,尤碧禾双手捂着脸,镇定地嘟囔安抚自己,“一定是刚刚被火照太久了才这样烫的……”
正嘟囔着,头顶忽然被轻轻摸了一下。
“睡吧。”
尤碧禾捂着头,万淙生已经进了谢杭的帐子,狗也跑开了。
她惦记着流星,半夜一个人拉开帐篷,在帐口垫了充气枕,脑袋仰躺在上面,时不时扭头看谢杭的帐篷,那里黑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