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偌大房间再次空荡下来, 小姑娘的喘息声,窘迫的挣扎声仿佛还在耳边。
贺羡依旧维持靠在床尾的姿势,一腿屈起, 一腿大剌剌地前伸。
小姑娘不重,但她坐在身上,贺羡不敢用力,又不敢不用力。
用力贴合得太紧, 他自己难受。
不用力又怕她摔着, 他更难受。
两相为难之间, 腿就被坐麻了。
导致自己说完那句,“那你来追我, 我就相信。”以后,小姑娘直接兔子似的推开自己慌乱跑走, 贺羡没有再伸手抓她。
一是因为今晚给她的威压已经够多。
二是……他确实腿已经完全麻痹,酥麻感贯穿整个腿部, 他完全动弹不了。
任凭小姑娘跑出房间,门没关严,房间里的光泄出去, 形成一道半弧形的光柱。
白皙脚踝上的小猫脚链随着动作幅度晃动, 银边泛着光晕,叫人口干舌燥。
内心的恶劣因子不断滋生。
焦渴,舌热, 喉咙的干涩达到极点, 他只能通过不断吞咽来安抚某种近乎疯狂的欲望。
脚链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四周静默下来。
贺羡难捱地移开眼,仿佛这时候酒精才刚刚上头。
他不喝酒的。
也不抽烟。
连沈见都说,这种干什么都累人的苦命生活, 不喝酒不抽烟的都算是神人了。
就连他都不可控制得在实验屡屡失败后,忍不住抽上一根。
但贺羡从来不沾。
不知道为什么。
贺羡甚至找不到具体原因,总觉得会有人不喜欢。
但是很可笑的是他贺羡从不缺人喜欢。
今天是个例外。
三个小时前,贺羡驱车回了趟老宅。
今天是贺家和周家商定贺从和周林月订婚日期的晚宴。
贺羡本不想去的,但又想到什么,还是将原本既定的目的地改了,一路开回了老宅。
他赶到的时候,周林月正在陪着两家父母下棋,贺从在书房处理公务。
贺羡推门进去,贺从眼都没抬。
“听尚志说今天日子好,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贺羡靠在门边,西装外套熨贴,他扬眉,“让陈妈做了个蛋糕,回来拿。”
陈妈手艺好,做西点更是一绝,但贺从了解自家弟弟。
他并不喜欢吃甜的。
特地做了蛋糕回来拿?
贺从停手抬眼。
老宅他都多久不曾踏进来过了。
上一次,还是高一那年,老爷子去世,他回来奔丧。
那天,他一滴眼泪没掉。
为老爷子穿衣,捧遗像,瞻仰,鞠躬。
贺羡全程冷漠得像个外人。
不少来吊唁的宾客都在背后说,贺家二少是个没有心的。
老爷子临死前,什么都给他了,他竟然哭都不哭一声。
贺羡无所谓,听着这些言论面无表情地走开。
贺从从灵堂走出来,砸了酒杯。
玻璃四溅。
贺从慢条斯理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帕擦手,语气淡淡的,“抱歉,手滑。”
一众人老实地闭了嘴。
将老爷子送走后,贺羡再也不肯踏进老宅。
他这个弟弟总是这样。
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最记仇,最小心眼。
越是在乎的东西,表现得就越傲娇。
贺羡很渴望老爷子爱他。
一直都是。
贺从想。
大概那姑娘也是这样的存在。
所以才会一边埋怨着对方不守承诺,另一边在南城守着那姑娘最珍视的姑姑整整五年。
外派调动,他从不参与。
但每周一次,夏琳家门口,一定会出现他的身影。
甚至在夏琳结婚那天,他还匿名包了份红包。
贺羡很聪明。
他知道那姑娘一定会因为谁回来。
贺羡也很笨。
他知道,所以一步都不敢离开。
贺从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到电脑上。
“那可能要拜托那小姑娘再等等,今天怕是没有这么快结束。”
贺羡抄兜,猛地站直身体,狭长的眼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平直。
“贺从,你查她,还是……你们在查她。”
电脑屏幕上的光亮抖了抖,落在贺从高挺的鼻骨上。
贺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后靠在椅子上,语气略带威严。
“贺羡,这不是你该和我说话的态度。”
贺羡哼笑一声,“怎么?这时候和我来拿兄长的架子了?”
贺从食指点了点太阳穴,有些疲惫的样子。
“说吧,今天来,什么条件。”
贺羡并不意外他能猜透自己的想法,两步走进去,身后两家人笑闹的声音淡了些。
他单刀直入。
“我要你立刻公布和周家的婚讯。”
贺从盯着他看了会儿,一副了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