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页)
“你跟许黛宁说要去什么姑姑朋友那里帮忙,现在跟我说要在学校补习?”
夏轻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委屈,总之听着他这句冷眼冷语地责问,逆反的情绪就上来。
她难得语句通顺,语气坚硬。
“我没有结巴。”
所以也没有撒谎。
贺羡一时被气得语塞,“你!”
夏轻也偏过头不看他,赌气似的,“反正你的mp3我已经还给你了!”
怒气一下冲昏头脑,正值十六岁的少年,生得众星捧月,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低头,满腔憋闷不知道如何抒发的时候,只会端起高傲的姿态,竖起最原始的冷硬。
他冷笑一声,“所以你搞坏了别人的东西,买个新的就可以了吗?”
夏轻一下被这句话说懵了。
明明不是他之前说——
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自己说买个新的还他也是他同意的啊?
他们城里人都是这么前言不搭后语,说了就忘的吗?
所以她要怎么做?
夏轻开始有些着急,再加上确实没理,眼眶都憋红了,但硬是一滴泪都没掉出来。
她昂着头,愤懑的,“好!那你说,要怎么赔!”
贺羡咬着牙,只觉得牙根处都在发紧,胸腔里的情绪压了又压,抄在兜里的手紧握拳头。
他落回眼盯着夏轻看了又看,夏轻觉得他眼里好似有翻腾的海和巨大的浪潮。
就在夏轻以为他要伸手打自己的时候,贺羡终于开口。
是一句咬牙切齿的。
“好!夏轻,你真行! ”
说完就转身离开。
——
这是夏轻第二次感觉到,贺羡和她陷入了冷战。
第一学期虽然和贺羡相处得不多,但因为许黛宁的原因,有时候在路上撞见,他们也会说几句话,或者是在食堂遇到,大家也会一起坐着吃饭。
再加上周末有补习,是在贺羡的家里。
两人之间怎么也算不上陌生。
可自从楼梯口那次争吵以后,夏轻清楚地感受到,他们变成了陌生人。
像是回到了她刚来南城的时候。
有夏轻的地方,他永远是目不斜视地掠过。
在食堂碰巧撞见,许黛宁拉着夏轻坐在和贺羡沈见同一张的桌子上,不出两分钟,贺羡一定会端起餐盘直接离开。
周六夏轻在学校补习,周日在图书馆帮忙,更是和贺羡连遇见的机会都没有。
只有一次,贺羡和沈见来学校交竞赛资料。
彼时夏轻正从图书馆出来,沈见远远见到就打招呼。
“夏轻妹妹!好巧啊!”
正是三月末四月初,春意最浓的时候。
空气里都是风信子的花香,南城一中的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嫩绿的枝叶被风吹得左右摇摆,挺拔的少年立在爬山虎下,眉眼间都是淡漠。
“走了。”
长腿快步走过外墙,沈见跟在后面追得大口喘气。
“不是我说羡哥,有这么急吗?”
夏轻停在原地,驻足凝望刚刚那人站过的地方,空气里似乎还残留淡淡的薄荷香。
怅然的失落感像爬山虎藤蔓上的刺,牢牢吸附在胸腔最柔软的地方。
鼻尖一酸,夏轻想。
夏天好像又要来了。
但好像早就已经过去了。
他们好像真的成为陌生人了。
可她连伤怀都不敢太久。
她没有退路,比那些情感情绪更重要的,是她未来的路。
去年冬天那台破碎的mp3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脖颈,她的背后有一把尖刀,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沼泽。
能够站在这里,还呼吸着一口新鲜的空气,是因为夏琳站在沼泽里,不遗余力的托举。
所以她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
高考是她唯一的终点。
收起那些思绪,夏轻全身心投入学习中。
时间好像回到了云水。
早晨的闹钟拨回到四点。
夏天的四点天际已经开始蒙蒙亮。
先读半个小时英语,接着是文科类背诵持续半个小时。
接下来是一个小时数学的习题卷。
无论周一还是周日,风雨无阻。
临近期末考试的前一周。
闹钟调到三点,夏轻开始加大习题量。
甚至去学校的路上,她都在听英语听力。
新的mp3是夏琳送她的礼物。
碎片化时间都被利用起来,连许黛宁都说,“轻轻,你学习走火入魔了!”
夏轻闻言也只是笑笑。
她很难告诉许黛宁,她是没有退路的。
这些数字和字母搭成了从云水山出来的天梯。
她只有一刻不停地添砖加瓦,才不会重新坠落。
期末考结束,吴宁叫班长给大家发了文理选科表。
他语气郑重,“文理分科算是你们人生中第一次为自己人生的道路做属于自己的选择,我希望你们慎重又慎重,当然,我知道你们现在正是冲动和无畏的年纪,很多人会为了情感,朋友,或者家人的左右而影响自己的选择,但我要告诉你们,你是你,你是独立的个体,你首先是你,然后才是别人的孩子,谁的朋友,又或是谁的爱慕者,你要爱自己,要问自己,未来的路,你究竟想怎么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