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3/4页)
“是啊是啊……”
夏轻听着父母两个字只觉得刺耳。
她想到许黛宁打印的那张照片,父母相拥,蛋糕塔像层层叠叠云水村的山,是她终其一生想要跨过的那座山。
家里的顶梁柱终于发话。
夏正义板着脸,发表最后决断。
“林妹,你把人带走吧,留点钱给英才,不是说要办那个什么临时监护人?我们签字,但有一点,高考回云城来考,后面考上了要供你弟弟念大学!”
夏轻还想说什么,夏琳拉住她替她回答。
“好。”
除夕当晚,学籍的事终于落定。
一张白纸,几个公章,加上秦秋娘和夏正义歪歪扭扭的字迹以及手印,夏琳终于换到了自己读书的机会。
好讽刺。
别人按部就班,不屑一顾的东西,却是一个姑娘抵着脖子,用命换来的。
有了夏正义地发话加上见识过夏轻的歇斯底里,秦秋娘没有再折腾。
夏琳和夏轻留在云水村过年。
除夕夜,雨停风止。
村长家的小孙子过百日,山里放起了难得一见的烟花。
说是烟花,其实就是只有声的双响。
红色碎渣和布条溅得到处都是。
夏轻坐在葡萄藤下,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发呆。
手边是用布包好的mp3碎片。
夏英才带着她去镇上的维修店问过,店里的师傅说,都摔烂了,修不好了。
一开始是没时间加上不知道怎么回复,到了现在,夏轻根本就不敢回复。
别人好心好意将mp3借给她练习听力,她却把东西搞坏了,也不知道重新买一个还给他,他会不会生气?
想发条信息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可手指停留在对话框的屏幕上,迟迟都下不去。
贺羡。
好像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夏轻有些挫败。
脖颈上的伤口又开始发痒,应该是快要愈合,但当时不管不顾划得深,镇上的医生说,这里没有好的祛疤药,大概率是要留疤了。
医生看了夏轻一眼,还叹了口气道:“这么好看的脖子,可惜了。”
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那块伤口,屏幕上陡然一亮,有电话进来。
看到归属地为南城熟悉的号码,夏轻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滑动接听,少年干净的声线透过电流传过来。
他语气不悦。
“为什么不回信息?”
夏轻看着屋内一家人热闹的氛围,瘪瘪嘴道:“当时有……有点事,所以……所以……所以有点忘了。”
对面轻笑一声,夏轻几乎能从脑海里勾勒出他漫不经心的模样。
“又撒谎,小姑娘,下次找个好点的理由。”
即使对面看不见,夏轻还是忍不住眼神躲闪,紧张地耳垂泛红。
她转移话题。
“你找我有事吗?”
贺羡从沙发上起身,好笑地反问,“不是你找我有事吗?”
夏轻一愣,“我……我吗?”
“嗯”,他轻嗯,语气带着调侃,“抱着我对话框好几天了,做什么?看上我头像了?”
夏轻瞬间脸色爆红,结巴起来,“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
“没看我?”
“还是没想给我发信息?”
夏轻忽然就丧了气。
她总是很笨,没办法跟上他的节奏。
这边一时沉默,那边贺羡忽然叫了一声。
“夏轻。”
夏轻不明所以,“嗯?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轻竟然从贺羡的语气里听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他问,“你开学……回来吗?”
脖颈上的伤口开始火辣辣的。
夏轻沉吟片刻说:“会的,我会回来的。”
贺羡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小姑娘紧张地反叫了自己一句。
“贺羡!”
夏轻声线带着些温软,习惯性尾音咬的黏糊。
贺羡以前就发现了,她每次叫许黛宁,都像在撒娇。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正经叫自己的名字。
贺羡喉结滚了滚,随手拿过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
“嗯,怎么了?”
夏轻的语气一下就跌下去。
“我……”
声调夹着些哭腔,听的贺羡胸口闷闷的。
“我把你给我的mp3……弄坏了。”
夏轻说得很慢,她提着一口气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我……我再给你买一个新的行不行?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贺羡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只有十秒钟。
但夏轻却觉得自己像过了一个世纪。
就好似有人把她定了罪,推到台上,刽子手高举铡刀,只待一声令下。
而贺羡就是监斩官。
终于,电话里出现一丝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