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3/4页)
他徐徐垂眸看向她,“若掉一块肉,我就卸了他一条腿。”
在他掌心下的少女浑身发颤,似乎因为自己差点亲手射死了巫暝、又似乎因为他这些话。
她几乎双手颤抖着又打了他一个巴掌,这次却是当众。
许许多多的人都看见了谢扶檀被掌掴的这一幕。
周遭连经过的脚步声都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死寂得几乎落针可闻。
可谢扶檀此刻的反应却更接近于病态性质的冷静,顶着白皙面庞上再度浮现的指印,在该羞耻的时候,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耻,只将少女抱入怀中,将她带回洞府。
夜间。
谢扶檀并未再碰芍药一分一毫。
她受了伤又受到惊吓,原本便不适合引出身体里的魔气祛除,故而昨夜也只是在她的主动下行了欢好之事,并无双修祛魔之实。
只是到了半夜,榻上的少女一直在睡梦里啜泣不止,让彻夜打坐中的谢扶檀缓缓睁开了双眸。
谢扶檀发觉芍药的额上很烫。
她生病了。
他不由将她抱起,发觉她周身全都很烫。
谢扶檀将少女抱入院中一方寒池中,用寒池水为她降温。
待她体温降下后,他也只是用法术匆匆弄干了两个人身上的水分,接着又取来仙药为她喂下。
便是他耐着性子一小口一小口哺喂下,她都吞咽下去之后,最终却还是会全部都吐了出来。
纵使他有无数的耐心可以反复喂,可她多吐上几回便已经小脸泛白,遭罪不轻的模样。
芍药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脑海里皆是梦境中她亲手射杀了巫暝的画面。
她睁开泪眸时,发觉自己卧在了旁人的胸膛处,被对方一下接着一下拍抚后背,“别怕……阿媱别怕……”
谢扶檀的身体温度几乎降成了冰块一般,不知第几次为她降温。
少女在梦魇下呜呜咽咽,纵使人病得糊涂,但依旧记得是他逼着自己杀死了梦里的巫暝……
谢扶檀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从不知妖邪会这么脆弱。
会被吓得生病。
他的黑眸中略过一抹不知所措,唇瓣亦是温柔克制地吻她的额,不断安抚着她,她便颤抖得更加厉害,语气伤心道:“我要和巫暝永远离开这里,再不回来……”
“呜呜……你这么坏,我也不要再和你在一起。”
谢扶檀眼底满是红血丝,他嗓音沙哑道:“莫要说气话……”
她先前好几次都被他哄得松了口,明知晓她只喜欢和那些看起来无害的人更接近些,却是他沉不住气,看见她受伤便再伪装不下去。
“对不起……我往后再不会如此……”
“阿媱别生气……”
“乖乖喝药好吗?”
……
谢扶檀没有来上晨课。
玉若蘅和司星渡都有些担心。
谢扶檀这段时日实在过于古怪。
迟到早退不说,今天早上的晨课竟然连假也没请,直接就不来了。
若放在其他人身上固然很是正常。
但对方过去几乎雷打不动,自律严苛的程度让人都觉得他不是个人,是个修炼机器。
故而会缺席这种事情放在他身上几乎是反人类的程度。
司星渡和玉若蘅去往谢扶檀的洞府时,他心下还略有一些犹豫。
谢扶檀洞府里并无什么珍贵之物,曾经为了方便司星渡过来学习,将进入洞府的权限给司星渡时也毫无迟疑。
只是司星渡平日里都比较礼貌,即便可以随意进出,但他几乎每次去之前都会通知谢扶檀。
但今日他与玉若蘅都没能联系到对方。
最主要的是,谢扶檀这段时日都颇为反常,若不亲自过来看看,司星渡自己也都不能放心。
等司星渡与玉若蘅顺利打开洞府禁制进入。
他们闯入屋内之后,却撞见被寒池水泡得面容苍白的青年此刻衣衫不整、长袍曳地,披散着乌发一下接着一下亲吻怀中的少女。
那只破碎的灵镯不知何时被修复起来,再度牢牢套在了芍药的腕间,流光蕴转。
只是这灵镯被击碎后,变成一堆碎骨,痛苦地回到谢扶檀的体内将养,几乎还没养好便被他再度强行取出来。
骨头断裂口处都尚且血淋淋地便重新戴在了少女的手腕间,看起来便让人觉得骨头发疼。
“别说气话……”
“信物没有坏……我们还是夫妻……”
在那只盛装汤药的玉碗旁亦是鲜血淋漓滴答,恍若误入了什么恐怖的凶杀案发现场,里面竟生生融入了一块他的血肉。
他既身负神骨,血肉剜给妖邪吞食治愈的效果固然更好。
但谢扶檀此刻的脸色苍白病态到几乎比他怀里的少女还像病人。
这画面映入了司星渡与玉若蘅的眼帘之下,很难不让他二人感觉阵阵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