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第6/7页)
如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那棵果树已经长成了大树,枝繁叶茂。
毛毛部落。
两年过去,毛毛部落还是当初那个样子,兽人们依旧是忙忙碌碌,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这会儿离雪季到来还有不到一个月,白棒子叶早已经黄透了,刺毛瓜也黄了,兽人们已经开始秋收,小平原上都是兽人。
有些地里零零散散的落着一些白棒子叶,有些地里的地瓜藤已经被割了回去,但地瓜还没有挖,看着空空荡荡的,可最空的是河边那二十来亩地,那二十来亩地上头一点杂草都没有,但同样的一点农作物的影子也没有,一看就是被人打理得很好但又啥都没有种的样子。
那是秦自衡和蛇奇的地。
兽人们自家的地很多,忙都忙不过来,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种秦自衡的地,但他们即使忙得屁股不挨凳,他们也会抽空去给秦自衡和蛇奇的地锄锄草。
这地不能荒啊!荒个一两年这地就废了,秦自衡他们若是突然回来没地种了咋办。
大家都这么想,所以隔三差五他们就去锄次草。
猫小河家的白棒子已经收完了,地瓜藤和草也已经割回来晒了,刺毛瓜前儿已经收完,她今天想去割青青豆,她带着扁担,扁担上头缠着几根麻绳,这是等会儿要绑豆杆用的。
天气热,走两步就得冒半价汗,她拿竹筒去河边装了点水,想着带去地里,不然等会干活渴了没水喝,她打完水,将刺毛瓜叶子揉成一团将竹筒口给塞住,这才起身想往部落外走,可她身形却突然一顿,余光中,她看见河边一处地方平平坦坦的,光光滑滑的,看着看着,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处地方怎么这么平坦?
因为那儿是她阿弟走出来的。
她阿弟以前是他们部落的溜子达人,他们部落的空地能那么夯实那么光滑,都是她阿弟的功劳,如今两年了,河边依旧这么平坦,依旧这么光滑,可是她阿弟……
也许再过几年,河边就无法再这么空了,没了他阿弟经常走,以后这里可能会杂草丛生。
想到这,猫小河眼泪吧嗒吧嗒掉,兔阿叔和大骨阿娘看见了,彼此对视一眼,然后深深的叹气。
两年过去了,他们其实已经没那么伤心了,不是他们没有良心,而是再深的感情再多的痛苦都会被时间慢慢消磨掉,但猫小河却好像走不出来,她时不时就要掉一下眼泪。
看见涩涩果熟了,她会想起猫小树,她会想,以前就她和她阿弟相依为命的时候,她出去采集,她若是带了涩涩果回来,她阿弟看见了就会笑得很开心,拍着小手儿围着她蹦蹦跳跳的说太好了太好了,阿姐,有吃的了,今晚不用饿肚子了,小树要吃九个涩涩果。
长大后,她阿弟最喜欢穿涩涩果颜色的衣服。
杀咕咕兽,看见圆嘟嘟的鸡屁股,她又难受不已,她的阿弟最喜欢吃咕咕兽的屁股了,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总给他阿弟夹屁股,可是现在她举着筷子,看了一圈,却看不到她想给的那个兽人了。
看见路边圆圆的小石头,她又会想,以前她阿弟无聊的时候最喜欢蹲在路边,摆弄这些小石头,有一段时间她阿弟非常喜欢收集这些小石头,有时候去采集她什么都找不着,怕猫小树伤心,她还会去河边捡几颗小石头给她阿弟,哄她阿弟高兴。
可是小圆石头不好找,现在她看见小圆石头了,却又不知道该捡给谁,她的阿弟不在了,是死是活她都不知道。
有一次她掉眼泪的时候,兔阿叔看见了,那会儿猫小树已经离开一年多了,看见她在掉眼泪,兔阿叔还以为怎么了,问她又哭什么?大家都劝她,也在暗地里嘀咕说她这样子不懂的还以为她是死了崽子,要不是他们看见果果整天活蹦乱跳,他们都要以为不见的是果果。
但他们不会懂,也无法理解,猫小河在猫大天离开后,在猫大美改嫁后,她身边仅剩着的,只有一个阿弟。
他们相依为命十几年,他们互相陪伴十几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只有猫小树一个人,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猫小树也是支持她熬下去唯一的一个念头。
他们一起挨过饿,一起在雪花飘飘的雪季里,蜷缩在干草下互相拥抱着瑟瑟发抖,他们互相陪伴十几年,吃过无数的苦,所以她的阿弟,是别人,是崽子和伴侣都无法代替的存在。
所以现在猫小树不见了,她怎么能不难过。
她哽咽的到了地里,果果和亮亮已经割了好几捆豆子,猫小河早上起来做了早饭还要将还没晒干的地瓜藤和白棒子搬出来晒,她要忙家务,亮亮和果果就先来了。
这会儿忙,毛毛部落的兽人几乎都出动了,部落里静悄悄,地里却是热热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