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3页)

那丫头好骗吗?

杨知煦轻声一笑,于他而言,那真是好骗得很。

结果到了医馆,人不在。

“又去哪了?”他问张三娘。

张三娘道:“不知道呀,您捡来这姑娘,除了前几日我们给治病能瞧见人,身体一好见天没影呀。”

杨知煦坐在一旁喝茶,听了她的话,“哈哈”两声。

杨知煦喝了茶,起身去后院,屋里干干净净,跟他走时没两样。

他站了一会,回到院中,微风吹拂,小院静悄悄。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甩开折扇,给自己扇扇风,遥望着天边,悠悠道:“你还真是七仙女回娘家,云里来,雾里去啊……”

杨知煦又在屋里等了一阵,茶喝干了两壶,还是没得踪影,只得先回府了。

第二日一早,他又前往医馆。

又扑了个空。

杨知煦转身去了威德镖局,人不在。

他再次前往金华寺。

金华寺今日已开放,不时有香客上山,想来刘公公已经走了。但杨知煦还是叫李文搀着他上山,在寺里找了一圈,依旧不见人影。

第三日,他更早前往医馆。

还是没回。

医馆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杨知煦脸色不太妙。

杨知煦人如其名,性子清正和煦,也看得开,闲杂人很难惹他生气。

这少见的沉脸,让大家略感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第四日,杨知煦没有来。

第五日,檀华回来了。

她在晌午回到医馆,一进屋,张三娘“哎呀”了一声,“檀姑娘,你去哪里了呀!”

檀华还在想事情,被她这一叫,停在当场。

张三娘走过来,上下看看,檀华周围气沉,带进来的风都是凌厉的。

张三娘道:“玉郎找了你几天呢。”

檀华顿了顿,道:“我也有事要同他说,他在杨府吗?”

旁边一个来取药的小厮道:“杨二公子吗?他应该在鸿福酒楼呢,我们家公子也在。”

檀华连后院都没进,直接出了门。

鸿福酒楼在城西,临着小塘河,小塘河是虹江的支流,磅礴的虹江进了景顺城,也变得温婉起来。檀华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二楼临河的雅间内,那坐在窗边的身影。房间里还有三四个人,正聊着什么。

檀华在外面等。

二楼的人偶然一转眼,见了河边站着的背影,眼睫轻动,片刻,又转了回来。

檀华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杨知煦和几位友人从酒楼里出来,檀华本想迎上去,却见杨知煦同其中一位沿着河道踱步闲谈。

她远远跟着。

他们走了一会,友人离去,杨知煦顺着小桥的河道下去,叫了一艘小船,却没留船家,就让那小船顺着河道缓缓自行。

两岸杨柳依依,有浣洗的妇人,玩水的孩童,还有乘凉的老人家们。

船儿走得很慢很慢,快比午后的日光还要慢了。

檀华跟了一会,也不见有谁去船上,想来是事情都已谈完了。

她紧了几步,贴到河道边,朝船儿一跃,在周围一片“噫呀”的轻呼声中,落在船头。

船头轻轻一点,在河中激起微微涟漪。

檀华弯腰,朝小舱内一看,舱内有一小背靠,杨知煦半坐半躺,手里正玩着一块船舱里的小木片。听见声音,他看过来。

檀华道:“杨公子。”

杨知煦没说话,檀华进了船舱,半蹲在他面前,道:“你怎么在这?”

杨知煦声音轻淡,“走不动了。”

檀华:“走不动……李文呢?”

杨知煦没回答。

檀华回头看看,又问:“没有船家,这船会停在哪?”

杨知煦道:“不知道。”

檀华再转回头,他却不再看她了,视线又落回那块小木片上,好像蛮有兴致地研究起来。

本来这几日檀华查出很多事想跟他说,可他这样,她不知从何开口。

“杨公子,我……”

“咳、咳咳!”

她刚要说什么,被杨知煦一串急促的咳嗽打断了,她过去帮他顺着胸口,一边道:“我带你上岸吧。”

他道:“不。”

檀华道:“河上有风。”

杨知煦眼睛挑起,似是在感觉什么,片刻,淡淡“啊”了一声,“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冷。”

檀华去握他的手腕,还真就是凉的。

檀华皱眉,觉着他有点胡来,“上岸吧,我去找马车,船上没有被毯,没法挡风。”

杨知煦道:“我今天就是想坐船。”说着,胸口一紧,又咳了几声。檀华坐到他身旁,把后面的风给遮住了。

他们手臂贴着,他就在那玩那木片,也不说话。

一时无言。

在檀华的记忆里,除了晕睡过去,杨知煦从来没有过在她身边不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