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3页)
“不用了,”杨知煦起身,“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杨知煦从屋里出来,走到门口,鬼使神差地把那红布幔也拿下来了。李文跟在他身边,两人走到门口,杨知煦上了马车,李文随口问:“公子,接下来去哪啊?”
杨知煦坐在马车里,半天没回话。
李文冲车里道:“刚不是说还有事吗?去哪啊?”他脑子莫名闪过一念,“去檀姑娘那吗?”
一提这三字,杨知煦攥着红布的手一紧,脑袋像被敲了一下。
“……不去。”杨知煦临时给自己找了个活,“去学堂。”
他这一天把事情排得满满的,晚上回家,赵旻见他吃饭有些心不在焉,说让他歇一歇,用不着这么累。
“还事事都要你过目了?身体要紧。”
“母亲说得是。”
膳后,管家来书房找杨建章和赵旻。
“老爷,夫人,天京有信来。”
杨建章在灯下展信,看得眉头发紧,赵旻问:“怎么了?”
杨建章道:“梁王回京了。”
赵旻:“已经到了?”
“嗯,但是被关押起来了。现在天京流言蜚语很多,皇帝想立威,让王治做威漠大将,想趁着乌涂内乱,一举征讨。”
“王治不是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小舅子吗?”
“对。”
赵旻:“这狗皇帝。”
杨建章连忙上前,“哎,哎,别啊,慎言,慎言啊夫人。”
赵旻:“归根结底,都是他无能无道,宠信奸佞,才使兵乱四起,民不聊生。还有我的玉儿,我的玉儿……”每次想起杨知煦受的伤,赵旻就痛在心头。虽然他总是装得若无其事,可他才二十七岁,正值盛年,那频现的疲态又怎能骗人。
杨建章过去揽住赵旻肩膀,“玉儿心有磐石,你日日担忧,才会让他难受。”
赵旻在杨建章的怀中得到了安慰,她道:“我好希望玉儿能成家,身边也有个能暖心说话的。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可我有时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明明是那么清澈的一池水,却好像谁也看不到底。
杨建章道:“会有的,都会有的,咱们现在把家守住才是要紧。”杨建章叹着气,“朝廷打仗要征饷,现在搞得民怨沸腾,听太守说,马上要有特使来景顺了。”
景顺城商户多,有钱,而有钱的景顺城里最有钱的就是杨家。
赵旻道:“他们要多少钱?”
杨建章:“还不知道,我看太守的意思应该少不了,现在各家都在想办法,看有没有路子能联系到这位特使。”
赵旻:“老爷的意思是……”
杨建章道:“这事还是得让玉郎去办。”
赵旻张张嘴,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赵旻也知道,不管从哪方面讲,杨知煦都是最适合的人。
“……我看玉儿今日太累了,我让他早些休息了,明天再同他说吧。”
“好。”
杨知煦躺在床上,门窗紧闭。
他手里拿着那个木雕的小马,这马被他摸得越来越光滑,尤其是额头的地方,擦得都发亮了。
这才过去一天,真真度日如年。
白天事情多还好些,到了深夜,想要的不想要的,所有思绪都翻涌而出了。
明日去找她吗?
见了面,该如何说呢?
他嘴皮子利索,完全可以将那夜推到无心之失上,可他又有隐隐的不甘。
若把话说明,会如何呢……
杨知煦摸着那匹小马,从马颈滑到马背。
把话说明……
很小的时候,杨知煦就知道自己跟其他的男子不太一样,他第一次对人有好感,大概在十一二岁,对方是武馆教头的女儿,比他大三岁,武艺高,直来直去,嫉恶如仇。杨知煦看她舞剑的手,矫健的身姿,懵懵懂懂,有些欢心。他对她极好,送她趁手的兵器,帮她解决家中的难题,同她亲近,一起练武。她待他也越来越好,愈发温柔,柔到似水,柔到娇羞。
后来,杨知煦依旧对她很好,只是那份欢心,渐渐淡了。再后来,她嫁给了另一位师弟,刚强威猛,正直开朗,婚礼那日,杨知煦为他们送上了大礼。
学堂里的正经老师说,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阴阳交感,万物化生。
江湖上不正经的朋友说,这世间的女子啊,对穿着衣服的男人,有诸多挑剔,对脱了衣服的男人啊,标准又好像就剩一个了。
他听了就笑笑,一夹马腹,奔于山水之间。
世间有那么多精彩,他杨玉郎怎会因这种事画地为牢,暗自神伤。
那时的他属实不知,情起无常。
杨知煦的思绪在不知不觉间,走偏了,他还未来得及分出精力去为挑明真相后檀华的反应而忧虑,有些记忆就迫不及待地复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