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谢幕演出(第5/6页)
圣萨尔卡多,是目前唯一满足全部条件的人选。”
萨尔卡多收到这份提名书的副本时,并不感到特别意外。
祂清楚“代理执政”的真实含义。
死之终点需要一块招牌。
一块足够干净、权威、让人找不到攻击点的招牌。
祂回溯了最近的人事变动记录。
修缮委员会的核心席位中,一半以上都开始由不死者担任。
真理庭秘书处的日常事务审批权,从巫王办公室转移到了由莫里根直管的“优化小组”。
每个环节都合法,每份文件都经过了正式审批,每次权力转移都有据可查。
萨尔卡多把提名书放在羽毛笔旁边,犹豫了一会儿,只写了个“已阅。”
但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在死之终点的推动下显然是没有作用的。
七天期满后,真理庭发布公告:
记录之王・圣萨尔卡多,正式出任执政巫王。
就职仪式在公告后的第二天举行。
仪式极其简短,萨尔卡多站在执政王座前方三步的位置,没有真正坐上去。
祂从始至终都站着,手中羽毛笔保持着书写姿态,灰袍兜帽压得很低。
在场的巫王投影,只有潘朵菈和忒弥斯;
赫菲斯没有到场,祂的花圃正处于关键的移栽期;
赫克托耳的王座,更是早就消失在了大厅里。
第二件随之而来的事情,是史官位置空缺了。
执政巫王与官方史官不能由同一人兼任,这是铁律。
逻辑很简单,记录者与被记录者必须分离。
当记录者本身成为了权力中心,其客观性就不再可信。
面对史官职位,没有任何一个还活着的大巫师愿意接手这个位置。
原因很实际。
死之终点刚把赫克托耳弹劾下去,又把萨尔卡多推上了执政位子。
谁接任史官,谁就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万一记录了什么让死之终点不高兴的东西,那下场可想而知。
可如果什么都不记录,又等于违背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沦为遗臭万年的反面教材。
这种左右为难的局面,恰好让那个一直待在第七阅览室里、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名字重新浮出了水面。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提了一嘴——“要不让诺曼来?”
………………
第七阅览室的灯光依然温暖。
书架上空了大半,眼镜男坐在他的老位置。
突然,一份任命通知书出现在他的台面上。
诺曼把目光从纸面移开,落在任命通知上。
咖啡杯悬在嘴唇边,嘴里含着一口还没咽下的液体。
大约十秒后,他把咖啡杯放到桌上,扶了扶眼镜。
“……什么意思?”
灰袍身影悬浮在窗边。
“字面意思。”萨尔卡多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你是新任官方史官。”
“我?”诺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一个花了几十年,在图书馆里篡改历史文献的前囚犯?”
“正因为你花了几十年研究历史文献,比绝大多数人都更了解资料的来龙去脉。”
诺曼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
“让我猜一下,死之终点想要一个看起来独立、实际上可控的史官。”
他戴上眼镜,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我身上有足够多的把柄在祂手里,前囚犯的身份、篡改文献的记录……随便拎出一条,都可以作为清除我的理由。”
“同时,我‘追求历史真相’的名声,又可以被利用来为新秩序背书。”
他把钢笔夹在手上,冷笑一声:
“‘看,连诺曼・达文波特都认可了我们的历史,那一定是真的吧?’”
萨尔卡多把空白的记录簿,放在了对方的桌上。
“你可以选择拒绝。”
“但如果你接受……至少,你能够亲手记录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你不需要再从别人的记录里去挖掘被掩埋的真相。”
“因为你自己,就是执笔者。”
祂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以大巫师动辄几千岁的寿命尺度衡量,八百多岁确实还算年轻。
记录者与记录者之间,存在着超越立场和阵营的共鸣。
铁匠间不需要解释锻打时的火候、诗人间不需要去辩论韵脚。
有些东西,只有做同一件事的人才能理解。
诺曼轻叹一声,翻开了空白记录簿的封面:
“想要我接受,有一个条件。”
“说。”
“我写的每一个字,都必须是我自己判断的结果。”
他把钢笔竖在桌面上,笔尖朝天。
“任何人,包括你,包括死之终点,都不能要求我修改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如果有一天,我写的东西让你们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