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命运十字(第3/5页)
一只训练过的魔物信鸦,羽毛乌亮,爪上绑着一个刻有蜡封的细圆筒。
信鸦落在他书房的窗台上,把那个圆筒留下。
圆筒里装的是一封联名信,一共七个署名,以大巫师的身份印鉴封存。
信的内容不长:
“拉尔夫教授,我们关注您的研究已有数年。
您在讲演中所触及的命题,是我们私下曾以不同角度各自接近过的东西。
我们一直在进行相关的讨论,只是不曾公开。
现邀请您参与一个小型研究组,成员皆为在此课题上有过独立研究,不代表任何学派的官方立场。
如您有意,请回复此信。”
署名的七人,罗恩逐一看过去。
有他认识的,有他只知道名字、从未见过本人的。
有一两个名字,陌生到需要从古旧的学术文献里找到。
这说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以公开方式出现在学界视野里了。
“灵魂信息学研究组。”他把那封信在桌上摊开:
“这个名字用得很谨慎,但凡换一个词,都会多出不止一倍的风险。”
信里没有给回复的时间期限。
“他们在做类似的事,只是没人敢公开说出来。”
他在末尾的空白处,用自己的笔写了三个字。
“我接受。”
………………
另一边,克洛依感受到了自己命运线的波动。
不是平常那种缓慢的、如水流般有迹可循的流动。
她在第一天就察觉到了异常,确认了不是自己神经过敏后,颤动频率开始趋向有规律的节奏。
她就知道,是时候了。
克洛依打开了那只放在最下层抽屉里的木匣。
七十八张牌,牌背是深蓝底色上用银线绣出的星图。
“占卜的第一步,是把自己的意志放下来。”
“让牌自己散开,让它们找到它们想去的位置。
你只需要在那里,要当一扇打开的窗,不要当一只紧握的拳。”
那时的她,并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后来,随着虚骸雏形凝聚,命运之线开始在她“看不见”却“看得到”的视野里逐渐清晰。
她才慢慢明白,那是一种认识论上的诚实:
在真正的预言面前,占卜者的意志越强,干扰就越大。
她把牌从中心向四周轻轻推散,任它们沿着桌面滑动。
直到每一张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静止下来。
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收牌。
跟随指尖一张一张地拿起,让手掌感受那一点细微的温差。
微凉的牌,放右边,那是“外向的力量”,向世界延伸的意志;
微暖的牌,放左边,那是“内向的力量”,向自身收拢的感知。
与体温相同、完全感知不到温差的牌,放中间。
那才是真正的共鸣。
克洛依把那一叠共鸣之牌单独放在一旁,从那一叠里,一张一张地抽取了十张。
布阵开始了。
她把第一张,放在正中央。
【晚钟·正位】
牌面上是一口悬在暮色中的铜钟,钟身爬满了锈迹。
钟下面有阴影。
很多阴影,形状各异,无数个蜷缩的身形被压在钟底,每一个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俯首,双臂抱拢,悲哀地等待。
【晚钟】,代表被关押的人,未竟的循环。
本应完成的终结被强行搁置,本应流动的凝固了。
既无法前进,也无法消散,只能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永久存在于那个它不该永久存在的地方。
她的命运织女,在感受到这张牌,自动向外伸展出了一根细细的感知线。
感知线碰到了什么,弹了回来。
那种气息,克洛依认识。
乐园在加速崩解时,会从它那些日渐疏松的边界裂缝里渗出气息,和她当年深入乐园时极其相似。
她重新调整呼吸,继续。
【封存·逆位】
【封存】的牌面是一扇石门。
门上有无数把锁,层层叠叠。
新的锁压着旧的锁,有些已经锈死,有些还在散发着魔力光泽。
门缝里透出光。
逆位的封存,意味着那些锁不再是锁,它们一点一点地松动,松动,松动……
被锁之物,已经积累了太久太久,以至于那扇门的边缘,开始出现了裂缝。
“过去被刻意压制的东西,正在以自己的方式破壳。”
那些历史,被整个秩序体系层层加固起来的秘密。
在乐园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百年的人,他们的故事、怒气,漫长等待中积累的那些东西,都在乐园的崩解里,缓缓涌向外界。
这不是预兆,这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归途·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