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火中的故土(第3/5页)

“那个创造了我们的存在,我想让你知道:

我们选择走出去和你无关,你没有做过任何让我们怨恨的事。”

说完,他没有回头,开始向前走。

没有人带头鼓掌,也没有人流泪。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跟上,走向那片边界线外的晨光。

将军离开之后,留守的人比谁都清楚,那根撑着内部平衡的横梁已经抽走了。

留下来的,主要是深石教的技术团队。

以及一批没有随将军出走、也没有随灵媒长殉道的普通灵媒。

最初,这些灵媒还试图以另立新首领的方式重建秩序。

他们在回响之树残骸旁边举行了一次小型认信仪式,推举了一位年轻灵媒作为代言。

年轻灵媒是上任灵媒长的侄子,资历与灵媒技术上都还不错。

可那棵树,已经不能再输出任何信息了。

根系还在地下延伸,却再没有东西可以沿着它流动。

这条河流在源头干涸之后,河床还在,水已经消失了。

年轻灵媒站在树旁,把手掌压在焦黑的树干上,一直眉头紧锁。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他睁开眼睛,满脸仓皇之色: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那之后,深石教对灵媒们的需求迅速从盟友转变成了纯粹的装饰。

他们现在只需要一个能让旁人闭嘴的名义。

新的灵媒长好像察觉到了这一点,开始越来越少出现在议事场合,越来越多地独自待在那片残树旁边。

没有人去打扰他,这对双方来说都算方便。

与此同时,议会的裂缝开始以一种远比预想更快的速度扩大。

起初是资源调配上的争执。

深石教掌握着大部分辉石共振节点的维护权限。

这件事在三方鼎立时期从未成为问题,但现在成了他们握在手里的一把钥匙。

谁掌握辉石供给,谁就决定了哪部分聚居区能维持运转,哪部分聚居区得慢慢在黑暗里消耗下去。

留守者们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联合抗议。

首席光匠的回应简洁冷酷:

“技术是技术,情感是情感,这两件事历来不应该混在一起谈。

你们要讨论辉石分配,请拿出资源核算的数据,不要用道义来要求技术妥协。”

数据,当然是深石教自己核算的。

在那些数据里,偏向深石教聚居区的理由总是充分而清晰。

而其余留守者的区域,往往被标注为“能耗效率偏低,建议暂缓供给”。

他们懂得如何利用这些工具,而且很早就懂了,只是以前有人压着,才没有机会动用。

留守者们的愤怒是真实的,他们反复在议会上陈述,援引旧日的规则,呼吁公正。

首席光匠每次都会耐心听完,然后说:

“规则是大家共同遵守的时候才有意义的,现在遵守规则的人只剩下你们,你们的遵守对自己毫无保护。”

他说这话的气,不像在嘲讽,单纯在陈述一个他本人也觉得有些无聊的事实。

某位留守的灵媒曾经在私下对另一人说: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到这一步,也许从更早就开始设计了。”

那对年轻人的故事,在后来的重新审查中留下了更多疑问。

少女的最后一次行程,曾经向灵媒学院申请借用一块指向仪器。

那件器具,据称是深石教一位技术员以“学术借用”名义短暂提供的。

器具的导向精度,在事后核查里,被发现存在系统性偏差。

但事到如今,这个发现已经没有意义了。

议会本身已经无法推动任何调查,深石教也不再承认任何调查结果。

在树还活着的时候,那些悄悄被压低的日辉教相关记忆,被悄悄推高的深石教叙述……

这些篡改是有边界的,是谨慎的。

现在树不在了,谨慎也就不需要了。

最后的内乱,来得既突然又不突然。

留守者们在某次供给被切断之后,决定采取直接行动。

他们强行闯入深石教管辖的辉石节点区域,意图自行维护。

深石教的技术团队以保护核心设施为由,出动了武装卫队。

双方在昏暗的地下甬道里对峙,火把的光把影子投得又长又扭曲。

开头谁也没有先动手,只是对骂。

很快便有了第一声闷响,没有人说得清是谁先打出去的。

那之后就乱了,整个聚居地都乱成一锅粥。

大家原本就所剩不多的信任,此时彻底消耗殆尽。

现任灵媒长在得到消息后,把仅剩的灵媒召集到一起,拿出一批特殊燃液。

没人问那罐燃液从哪里来的,此时也没人有心思再想这些。

现任灵媒长说:“我在树旁边坐了很久,什么也没有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