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红绡馆 ……等等,红绡馆?!

长乐宫。

晚膳过后众人又闲聊半晌就散了。帝后走出长乐宫的宫门, 皇帝想了想,吩咐汪盛德:“你先去替朕和皇后上柱香,就说朕明日下朝再带着孩子们一起来。”

“诺。”汪盛德麻利地应了。

这是指给祝林阳夫妇上香。皇帝本是想带晏玹同去, 祝雪瑶有着身孕在蓁园安胎就好,不必奔波这一趟。

但现下祝雪瑶既然进宫安胎了, 给生身父母报喜当然要带上她,可今日时辰已经太晚, 又奔波了一路, 还是得让她先歇着。

……可皇帝又迫不及待地想向老友报这个喜, 便先让宫人传个话好了。

皇帝这边的话吩咐下去, 皇后那边也没忙着, 在汪盛德带人告退的时候, 她正跟宫人说:“散出去吧, 注意着点分寸。”

身边的几位女官、宦官都是办事最得力的, 垂眸一揖, 无声地告退。

皇后又抬了抬手, 余下的宫人们便也暂且止了步,待和二圣拉开一段距离才又提步前行,远远地跟着。

夫妻二人半晌无话,走了得有小半刻,皇帝疲惫一叹:“老二老三最近动作也很多。”

“我听说了。”皇后淡然摇头,“且看看他们做什么吧。还有老四……”皇后神情复杂, “太子是知道如何投其所好的,老四算是彻底让他哄住了, 宣妃气成那样也不顶用。”

两个人说起这个都头疼。

康王恒王虽然展露野心已有几年,但先前基本都是在朝堂上和太子硬碰硬,与其说他们是要“谋权”, 不如说他们是想堂堂正正地把太子比下去。因此在那几年里,兄弟三个虽然偶尔也会弹劾彼此,但更多的时候都是拼了命地想把手里的差事办得更好,这于大局而言其实利大于弊。

但这一切的基础是太子之位稳固。现在太子之位有所动摇,局面瞬间就不一样了。

夫妻两个都感觉得到,儿子们真的掐起来了,长女在其中的影响也很大。朝臣们都在观察着各方动向,时刻准备着站队。

身为父母,他们不愿看到这种局面。但身为帝后,他们要权衡的更多。

夫妻间又沉默半晌,皇后道:“你说,他们真会把事情做绝么?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说不要就不要了?”

“谁知道呢。”皇帝轻哂,好像在嘲笑皇子们,也像在嘲笑自己。

他这些日子时常在想,兄弟阋墙,他这个父亲多少是做错了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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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大长公主府。

晏知芙忙完手头的事,终于走出书房,回卧房去了。柯望跟在她身侧,又说了几件琐碎的事情,在离卧房还有几丈远的时候不经意间一开头,立即止了步:“咳,属下先告退了。”

晏知芙正想着他所言之事,冷不防地听到这么一句,不由困惑地抬眸,定睛一瞧就知道了缘故。

——视线穿过浓墨般的夜色和月门,她看到卧房的院子里突兀地站了七八个人。

她无奈点头:“去把沈雩给我叫来。”

她说罢继续走向卧房,身后的四名侍女也瞧见了院中景象,一时神色各异。

虽然夜色中看不清那些人是谁,但她们都清楚那是大长公主府的面首。这些人从前是不会这样在外候着的,按府里的规矩,大长公主传谁谁才能来。他们若要给大长公主送东西,也只能放下就走,没有借着送东西非要见大长公主的道理。

可那是沈雩时刻随在大长公主身侧的时候。

按道理说沈雩存在与否都不影响府里的规矩,可问题是这些人既然都是大长公主的人,谁不想争个宠呢?

所以,沈雩既然有“失宠”之势,便难免有人想搏一把大的了——一个个都长得不错又会伺候人,壮着胆子来献个殷勤,如若真被大长公主看上了,什么规不规矩,还重要吗?

只可惜,唉……

四名侍女清楚大长公主的脾性,私下里都暗暗摇头。待得步入月门,四人左右一瞧,果见这几个无一例外都算是府里的“新人”,最早的也是从迤州来乐阳的路上由官员送给大长公主的。

他们见大长公主回来,面上都露出欣喜,但也不敢挡她的路,边长揖施礼边规规矩矩地退到两侧。

适才被差出去的柯望是飞檐走壁去找的沈雩,沈雩见状以为有什么急事,也是飞檐走壁过来的,速度极快,大长公主前脚才迈进正屋门槛,沈雩后脚就落在了檐下。

他没多留意院子里的人,自顾朝门中一揖:“主上。”

晏知芙闻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看他:“我跟前的事,你究竟能不能管?”

沈雩身形一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有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这儿,正要回头细看,晏知芙厉声道:“收拾清楚再滚进来见我。”

说完她就大步流星进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