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突破 “交由宫正司论罪了。”

次日清晨用过早膳, 祝雪瑶和晏玹便一起出门,先和康王在昭明大长公主府门口碰了面,然后一起进门去见昭明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也刚用过早膳, 直接在正院的堂屋见了他们。姐弟妹一同落座,康王和晏玹先后说了昨日的事, 仍免去了方雁儿假孕的惊天奇闻未提。

他们说这些事时都有点奇异的兴奋,大概就是大家一起说讨厌的人的坏话的感觉。昭明大长公主听完却神情复杂地沉默了半晌不语, 三人原就对她有点畏惧, 见她这样笑意都收敛了, 不约而同地小心观察她的神色变化。

良久, 昭明大长公主幽幽一叹, 摇着头道:“他何时变成这样了。”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情绪。祝雪瑶和她捅破窗纸的那天, 她的心情都没有这么复杂。

又听她叹道:“他幼时是很明理的。早些年我虽远在迤州, 也听闻他这太子当得不错。如今……唉。”她苦笑起来, 又是摇头, “我本还觉得为了一己之私与他水火不容, 或许有些愧对天下。现下,啧啧,还是太子呢,就让宫人和妾侍欺瞒成这样,若真当了天子还要闹出多少事来?”

祝雪瑶觉得她说这话时的心情大概和帝后差不多。

不论帝后还是这位长姐,对晏珏都是有感情的。既有感情, 便都难免执念于他怎么就这样了。

康王轻嗤:“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方氏这么一号人在身边,他能好到哪去?”

昭明大长公主却摇头为方雁儿解释了一句:“我虽不喜方氏, 但二弟这话太不公道。方氏比他小好几岁,论学识阅历更比不得他,岂能怪方氏带坏了他?”

“大姐说的是!”祝雪瑶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我也觉得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晏玹思索着道:“是这样。况且这方氏虽然可恨,却没什么家世根基。若他真坐到皇位上,后宫嫔妃多有娘家撑腰,算计起来只会比方氏更加周密,所图也只会更多,到时不知宫中朝中会乌烟瘴气成什么样子。”

几人说这话,沈雩走进月门。他方才没在院子里,也不知有客人来,行至门口便停了脚,不知该不该进。

昭明大长公主抬眸:“进来吧。”

沈雩进了屋,向三人见了礼,上前将一封帖子奉与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翻开看了眼,又递回去,笑道:“你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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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朝中看似平和了一点。

主要是二圣都抱恙卧床,早朝就都免去了。朝臣们不论对除夕的争端是什么观点,无法在早朝上碰面也就掐不起来,只有针对此事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往宣室殿,大家在白纸黑字间相互口诛笔伐,掐得也很热闹。

在此之外,免朝也不影响各式各样的议论飘到街头巷尾。祝雪瑶和晏玹再次进宫时就听说,北宫的方奉仪好像失宠了。

宫人们对此啧啧称奇:“都说太子对方奉仪一往情深,如今她失了孩子,太子竟连看都不去看一眼了,宫中的荣辱兴衰真是说不好!”

再过两日,又有些新的传言飘出来,说昭明大长公主先前被沈家的威胁气坏了,但前两天不知怎么回事,她竟准许荣安伯再次登了大长公主府的门。据府里的下人说两方相谈甚欢,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然后又有人说,荣安伯好似和大长公主的面首沈雩挺投缘。

接着也不知怎么传的,一夜之间乐阳城都议论起荣安伯原有位兄长,当年一家子随陛下从迤州来乐阳,长途跋涉又战火纷飞,兄长父子两个便在途中走散了,多年来生死未卜。那孩子丢的时候才两三岁,现在应该已经十七八了。

十七八岁,恰好和沈雩的年龄对得上。于是即便故事没有点破,百姓们也自然而然地认为沈雩或许就是荣安伯那位走失的侄子了。

这当然是假的。因为祝雪瑶稍加打听就了解到荣安伯早年间确是有位兄长,但这位兄长有先天不足之症,是个羸弱的药罐子,早在迤州时就一命呜呼了,并未随当今圣上征战,也不曾有过子女。

所以这不过是达官显贵间攀关系的小把戏。只要他们愿意,换汤不换药的说法谁跟谁都能攀。

但祝雪瑶也不得不按赞荣安伯这出戏唱得很妙,因为这攀关系的手段虽然俗套,但他很注意细节,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可能触怒昭明大长公主的点。

——昭明大长公主显然是个不喜欢被人拿捏的人,如果荣安伯为了攀关系不顾分寸,很容易让她骑虎难下。可现在,不论流言怎么传,决定权其实在昭明大长公主手里。

如果她有意抬举沈雩,暗示一下荣安伯,这戏便接着唱;如果她没那个意思就什么都不必提,反正说沈雩可能是那孩子的说法都是百姓们以讹传讹,和昭明大长公主、和荣安伯,乃至和沈雩都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