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传纸条 这种话题谁不爱听?(第2/5页)

而太后让她们现下就进东宫,离年末完婚可足有半年呢。

嬷嬷垂眸笑道:“太后是顾着方奉仪的胎。眼瞧着快临盆了,先把人安排好,孩子降生下来就有人照顾。”

直白点说就是:可不能让她自己养孩子。

祝雪瑶恍然想起先前听淑宁公主说过这话,笑了笑:“还是太后思虑周全。”

说话间已至长乐宫门口,祝雪瑶向嬷嬷道一声“留步”,嬷嬷福身恭送,她便径自出了宫门。

虽知让帝后去蓁园避暑已然没戏,她还是按原先的打算先去了宣德殿,想着这样好歹能问个安,还能顺便等五哥下朝一起回家。

到宣德殿门口,一在殿外候命的宦官迎了上来,见了她,笑着连连作揖:“女君万安,可是来找五殿下?”

祝雪瑶点点头:“是。我跟阿爹阿娘问个安,然后跟五哥一起回家。”

那宦官道:“早朝两刻前就散了,现下陛下在这里留了几位大人廷议,圣人召几位年长皇子去宣室殿议事了。”

祝雪瑶一怔:还在议事?

便问:“是有什么要紧事?”

这宦官并不知详情,见她追问便皱起眉,搜肠刮肚的给了个含糊答案:“好似是说民间有什么传言……奴不太清楚,女君不妨直接去宣室殿?”

“也好。”祝雪瑶想着宣室殿离宣德殿也近,便提步往北去了。

走到一半,她倏忽间猜到了该是什么事——上一世好像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民间起了些传言,说有先朝皇子流落在外,那才是皇室正统,理应承袭皇位。当今皇帝乃是篡权,得位不正!

当时这事在皇室与满朝文武眼中挺可笑的,略读过几本书的学子也都觉得不过一场闹剧。

且不说这遗孤是不是真的,就算他是,前朝末期接连出了三位昏君,不仅朝堂被折腾得乌烟瘴气,万里江山更是饿殍遍地。

倘若没有当今二圣揭竿而起拨乱反正,不知还会有多少人枉死。

所以在这些人眼中,拥立所谓的前朝遗孤属实是猪油蒙了心,朝廷大可不必理会。

祝雪瑶当时也是这样看的,她觉得这种闹剧阿爹阿娘回一句话都太给对方脸了,但晏珏却说不是。

他给她讲了一番细由,即便是现在她对他恨之入骨,也得承认这番话是在理的。

晏珏说:“先朝虽接连出了三位昏君将祖宗基业毁于一旦,但在他们之前皇位已传承二百余年,他们的先祖总是做对了一些事的。其中有一样虽鲜有人提,实则却是重中之重——他们在立国之初给自己寻了个祖宗。”

那个祖宗姓刘。

大崇皇族并不姓刘,高祖皇帝就自称是刘家表亲。

至于这个“表”是一表三千里还是压根是假的,那你别管。反正无法证伪就是真的,大崇皇室就是跟刘家沾亲。

跟刘家沾亲,那就意味着“承继汉室江山”,这在普罗大众眼里是再神圣不过的血脉,当今的皇族可跟刘家半点关系没有。

祝雪瑶初听这个说法只觉荒唐,嗤笑道:“跟汉室沾亲又如何?就算他家真姓刘,他们的三代帝王手里枉死的百姓数不胜数,谁瞎了眼拥立他们?血脉又不能当饭吃。”

晏珏摇头长叹:“你这道理读书人自然明白,可更多的人忘性是大的,也没那么明辨是非。十几年的好日子过下来,往昔的痛苦本就会淡去,更何况这其中必还有人推波助澜,将当时的苦楚推到兵戈相向上,这样父皇母后有了罪责,先朝昏君的错处也就轻了。”

——不论这个说法让人多无奈多生气,情形就是这样的。

而且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虽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种风言风语远不至于动摇皇位,但也须谨慎处理。毕竟常言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谁都怕这事变成那个“蚁穴”。

祝雪瑶记得,当时这事是被交给了东宫。晏珏为此费了不少心力,历时七八个月,总算了结得还算漂亮。

现下皇后召年长皇子们去议事,大概是因为现如今帝后都还在敲打太子,尤其有意让康王、恒王同晏珏分权,因此索性让五人都去了。

祝雪瑶盘算着,不觉间已走到宣室殿门口。殿门处守着的宦官见是她,无意阻拦,躬身请她请进去。

祝雪瑶穿过外殿直入内殿,向皇后和众位兄长施了礼,本想坐去皇后身侧,视线不经意间扫到坐于右首的太子就改了主意,转身走到了晏玹那边。

这样议事的时候,为方便皇子们做笔记,殿中都是一人一席的,也就是一张长方案桌外加一个蒲团,案上置着文房四宝。

现下宫人们见福慧君往五皇子那边走,连忙去为她又添了个蒲团,晏玹也心领神会,起身往旁边挪了一步,待宫人重新搁好两个蒲团,笑着与她一同落座,小声问:“用过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