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上天入地(第2/3页)
赞云手里的啤酒杯“嘭”地一声放在桌上,李茂身上的皮一紧。
他一直以为上回听见的话是赞云烧糊涂了,根本没往心里去也没往细里想,赞云这一声“嘭”就做实了他上回说的话。
敢情他暴瘦生的是相思病,难怪不去医院,那唱戏的不是唱: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这是病入膏肓了。
他心里突然也开始难受了,为了他的兄弟。
他们调侃他自己的都是玩笑话,说他配得上安颐啊,人家就认准他了,他笑笑就过来了,但赞云来真的了,他真能抓住那只天鹅,真能吃上天鹅肉吗?
李茂不知道,觉得这事大了。
他的脸一下严肃了起来,他端起杯子跟赞云碰了碰,劝道:“悠着点,别喝太快,容易上头”。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小麦的香气在他嘴里蔓延开,冰凉的口感让他一激灵。
他在记忆里搜寻很多年前的事,记得那小孩笑起来很甜,干干净净的跟他们都不一样,好像总是跟在赞云身边,其它什么印象也没有了。
大头和周杰还在说安颐和华二的八卦,李茂制止他们,“得了,这种没影的事就少说两句吧,来,走一个”。
周凯不着痕迹地瞟了赞云一眼,他心里的那个疑团越来越清晰了,几乎要呼之欲出了。
“赞云,你今天怎么回事,这酒那么好喝呢?一杯接一杯,东西也不见你吃。”大头稀奇地问。
赞云掀起眼皮看看他,举起手里的杯子说:“来,我跟你喝一个,你借琴房给我,我还没谢你”。
“不是,”周杰纳闷了,“你借人家琴房干什么?你偷偷学琴?”
他把自己说笑了,哈哈哈地笑着,声音雄浑。
赞云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嘭”地一声把杯子放在桌上,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
老板端上来一不锈钢托盘的肉,还冒着热气呢,辣椒面的香气混在油脂里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周凯拿了两串肉递给赞云,说:“先垫垫,别喝那么急”。
看这架势,他这兄弟还是当了真,他早料到不会有好结果的,当时他就觉得心里不踏实,想劝他两句不知道怎么开口,又怕是自己多想了,就把这事放下了,最后还是有这么一天。
“吃吧,吃吧,吃饱了再说”,他劝赞云。
赞云最后还是把自己喝醉了,脚步虚浮,脸色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李茂搀着他回去。
大头几个人帮着把人扶到便利店门口,感叹道:“今天稀奇了,这是遇到什么事了?从来也没见他喝醉过”。
赞云垂着头一声不吭,只有耳朵尖通红。
其他几个人在门口散了,各自回家。
李茂扶着赞云上楼,赞云太高了,压得他有点吃力。
他咬着牙,边上楼边骂赞云,“看你这点出息,要死要活的,今天要不是我,都没人能扶动你,你就在街上躺着吧,让你那心肝来看看你多潇洒不羁,多讨人喜欢。你要真没了人家活不下去,就去追啊,想尽办法把人家搞到手啊,要实在不行,你听我一句,想开点吧,你不是一个人几十年了活得好好的吗?没谁不行啊。得不到的东西就不要强求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了一路把人扶到卧室里,把赞云扔床上,站床边气喘如牛。
赞云被他摔了这么一下,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他等待这阵眩晕过去。
他的意识很清醒,只是身体虚浮,手脚不受控制,脑子好像被一块布包着,别人说什么听不大清楚,有点晕。
他掀起眼皮看见月亮在窗户外头挂着,又一天过去了,如此漫长的一生,一天又一天。
“我这十几年只有一个目标,当年咬着牙上高中为了她,去上海,去美国是为了她,拼命赚钱为了她,花高价钱买这块地皮把房子盖在这里也是为了她,我尽力了,能想的办法都想完了,我没办法了,我注定就是地上的烂泥,再蹦跶还是一辈子只能在地上烂着。把心掏出来给人家也没用。她怪我呢,我难道不知道那是错的吗?但凡有别的办法我怎么会走这一步,但我没别的办法,实在是都没办法了,只能棋行险招,我没想到她会自己来了,如果我有事后眼,打死我也不会走这一步。她拿着我的错就要我的命,还是心里没有我,换成是我,换成是我,她就算要杀了我,我最多关起门来骂她两句,动手估计都下不去手,更不要说把她往外推。”
李茂站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身体僵硬,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觉得自己被一个雷劈中了,惊得口干舌燥,那么多的秘密突然都倒给他了,他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局促,不知道赞云是不是忘了他还在一旁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