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别怕有我(第2/3页)
她的目光快把对面的窗户盯出两个洞来了。
有人敲门把晚饭放在门口,晚饭时间到了。
她站起身,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窗户“嘭”地一声关上,把窗帘拉好,把晚饭拿进来,坐在窗前细嚼慢咽把一份盒饭吃了。
赞云早些时候给她送来的午饭和甜瓜,她没吃完,还在一旁放着。
这时候她的窗户上有“扣扣”的敲玻璃的声音,她一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她撇了撇嘴,装作没听见,坐着不动。
“安颐”,赞云在外头轻声叫她,她听见他的声音就心软了,把窗帘打开,把玻璃窗拉开,眉眼沉沉望着对面的人。
赞云刚洗了澡,头发还湿漉漉地,身上的灰色T恤上有两块水渍,他冲安颐笑,露出大白牙。
“晚饭吃了吗?”他问。
安颐点头。
“我出去办了挺多事,弄晚了一点。”他解释道,眼睛盯着安颐。
“没事,我又不是宿管阿姨,不管你的作息。”安颐回道。
赞云盯着她不放,安颐回瞪着他。
“怎么了?”他问,声音有点焦躁,两个人都知道他在问什么。
安颐摇头,说没什么。
赞云没逼她,离开窗口,抱起放在地上的一卷东西,铺在靠墙的地方,安颐看着,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慢慢才看出来,那是床铺,还有个枕头,她心里坚硬的东西慢慢融化掉。
她看着他在灯光下忙忙碌碌的身影,他的头发还没干,他一定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又马不停蹄地让她知道,她心里泛起一些母性的东西,既酸又甜。
“哎,赞云,”她冲对面叫道。
赞云马上直起身,走回窗口,示意她小点声,问:“怎么了?”
“你吃饭了吗?”她身体往前探出窗口。
赞云的表情马上紧张起来,制止她:“往后,不要太靠前。”
“吃了吗?”安颐不理他的劝告,追着问。
赞云顿了一下,老实回答:“没有,一直忙到现在,还没顾上。”
他身上火旺,这样初夏的夜晚,他的脸上开始挂起细密的汗。
“你干嘛去了?”安颐问他。
“去买东西,找你说的口罩,还买了消毒水,还进了一货车的日用品,还去乡下找了找买菜的门路,现在都乱了套了,估计明天都不让开门了。”
安颐点头,劝他:“你先去吃饭吧,太晚了。”
“没事,我随便下个面条吃一口就行,你吃了吗?”
“吃撑了,我把一个盒饭全部吃完了,撑得我坐不住。”安颐说。
赞云笑起来,眼睛里泛起点点星光,他软了声音,问:“担心闹饥荒还是怎么的,把自己撑成这样?有我在,饿着谁也不会饿着你。”
“不是,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这种时候我什么也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我要多吃东西,增强抵抗力,让自己更强壮。”她说得一本正经,一双大眼睛里光彩熠熠,惹得赞云发笑,白牙在黑夜里异常醒目,笑得她恼了,问:“你笑什么?”
赞云怕她恼,敛了笑意,说:“你说得对,但别想一口气吃成大胖子,慢慢来。中午的饭吃完了吗?”
“没,还剩一半呢,那排骨有两斤吗?谁能吃得完。我放冰箱里了。”
“那正好,你给我,我随便扔点面条和青菜进去就能凑合一顿。”
安颐回身从小冰箱里把那盒排骨拿出来,卡回保温桶里,把桶递回给赞云。
“你要睡那里吗?”她指着那地铺问。
“嗯,天热了,睡地上凉快,”他说。
安颐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说话,盯得赞云有点不自在,凶狠地问:“怎么,不能睡地上?你又不是宿管员,要管我睡哪儿吗?”
安颐又不是傻子,她明白,他也明白她明白,就是嘴硬。
赞云拎着保温桶转头走了,进了客厅,下了楼梯,去了厨房。
到了这会儿,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一些。
他把保温桶放下,掏出一把青菜在水龙头下面冲洗起来了,窗户外面的街上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影,这场瘟疫打得大家措手不及。
今天上午他从周凯那听说的安颐的酒店被封起来了,当时他正在道南,一点动静也没听说,听了周凯的话,一分钟的绊都没打,冲到外面,打开车门就往白川赶。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心脏在半空里吊着,一阵阵钝钝地痛,他又安慰自己,无论怎么着,还有他,她还有他。
他到了酒店外面,见门口拉着触目惊心的警戒线,他见了那黄黑相间的颜色一阵心惊肉跳,好像这胶带把她带走了,他慌得手脚都跟面条一样,踩刹车的脚都有点使不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