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少年赞云(第2/3页)
他感叹了一句,“真牛X,你还会自己做煤油灯,我只听我爷爷提过”。
另外几人围着这灯看了又看,问这个怎么弄的,那个哪里来的,小将军问:“里面装的什么油?柴油还是汽油?”
小诸葛鄙视他:“点汽油怎么不把你烧死?你有点常识。”
“煤油,”赞云跟他讲。
“这东西听也没听过,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问工厂里的人要的,上次帮他们跑腿,他们要给我钱,我说我要一瓶煤油。”
他指着墙角一个啤酒瓶,那瓶子里还装着大半。
“牛X,你从哪学来的?”黑旋风问他。
“我在家里的书上看见过,自己琢磨了一下,能亮就行了。”
几人坐没有坐相站没有站相,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靠在墙上。
赞云一直低头用一把小刀割一个竹篮子,小飞龙用下巴指指他手里的东西,问他:“你弄什么呢?”
“弄个逮鱼的笼子。”赞云头也没抬。
其他几个人哄笑起来,“想得出,小孩过家家呢?逮了鱼干嘛?”
“换钱,”赞云说。
黑旋风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小飞龙说:“你脑子进水了,这天气下水冷得要死,就你那破东西能抓几条鱼换几个钱?值当费这个劲,跟我们混不是来钱更快?”
赞云不说话,依然低着头摆弄他的小刀。
“哎,你们初二有个叫梁静静的,你认识吗?长得挺好看,上回在台球厅见过,大邱他们说要去校门口堵她,你们说咱们要不要也去凑热闹?”
赞云不说话,其他几个人越说越下三路,猥琐地笑起来。
带着寒气的春风一阵阵从玻璃破碎的窗口吹进来,吹得那煤油灯上的火苗前后摇曳,把赞云单薄的身影投在墙上。
第二天赞云去了三清溪边,沿着溪边走了很久,走到远离镇子的上游,找了个河面收窄的地方,脱了鞋袜下了水。
刚进入四月,水还刺骨,一脚踩下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水一瞬间冰到骨头里。
三清溪溪面宽阔但水不深,除了夏天汛洪期,这溪面大部分时候水深只到小腿,深的地方也不过到人的大腿,浅的地方露着河床和岩石,这时候稀疏的野草在风里摇摆。
赞云选了河流最狭的地方,捡来一些石块垒起来让河道变得更窄,他把头天晚上改造过的竹筐卡在河流上,在筐里扔了一些在菜场捡来的死虾。
他等了一上午,等到中午太阳照在河面上金光闪闪的时候,淌水去收鱼篓。
那筐子哗啦一下提上来,他往里一看,筐里空荡荡,除了一条手指头长的银色鲫鱼和一只半个指节长的河虾,什么也没有。
他有点失望,把那只鱼和那只虾抓起来放在自己改装过的五升装的矿泉水瓶里,把那筐还是原样放回去。
冰凉的河水让他的骨头刺痛,他站在河中间,看见水面反着银光,像镜面,河面上有几只白色的鸟悠闲地飞过,阳光让他睁不开眼睛,他听见春天里的布谷鸟在远处“布谷布谷”地叫着。
他有点想妈妈。
夜里,他蹲在砖头砌的“灶台”前,把他第一次的鱼获炖成了汤。
那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直往他的脸上扑,他找回了一点家的感觉,那鱼虾汤并不好喝,没有葱姜也没有盐,除了一点淡淡的腥气,什么味道也没有。
他一滴不剩给喝完了。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溪边,脱了鞋挽起裤脚,淌着冰冷的水走到笼子边,一手将那笼子提了起来。
这次他发出了惊喜的叫声。
笼子底部被银色的鱼铺满了,大大小小至少十几条,他将那些鱼倒在那个改装过的矿泉水瓶子里,那瓶子被锯了口,在瓶颈上装了铁丝的提手,他拎着那提手走回镇子里。
他抓的都是小鱼,最大的也不过手指粗细,但他知道这种鱼很受欢迎,野生的河滩鱼特别鲜美,他没想好是在街上卖还是找个饭店卖给他们。
这天不是白川的市集,街上人没有那么多。
他想了想在菜市场门口蹲着,蹲了十几二十来分钟,也没人搭理他,他一个半大的孩子,面前摆一个塑料的水壶,壶里装几条鱼,来来往往的人谁会想到他是在卖东西,只以为是小孩玩呢。
眼看着要到中午饭时间了,赞云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如果他不在午饭前把鱼卖掉,就只能等晚市,到那时鱼还活不活也难说。
他心一横,跟一个要进菜市场的大爷推销:“阿公,刚抓的河滩鱼要不要?”
他的声音夹杂在嘈杂的三轮车喇叭声和人来人往的说话声像蚊子叫一样,那大爷扯着嗓门问他:“你说什么?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