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赞哥受伤了

安颐双手支在扫帚上,扬声问她:“静姐,怎么了?”

梁静静有点魂不守舍,这时候才看见她,说:“别提了,我家不是种了几亩桔子吗?昨晚上一场大风,毁了大半了,我妈和我爸哭呢,觉得天都塌了。现在去抢救。”

安颐把手里的笤帚往屋子一扔,走过去,说:“我也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梁静静不跟她客气,招呼她赶紧上车,两人沿着满街的垃圾和掉落的障碍物往镇子外面走。

路边有些搭的简易棚子被吹掉了屋顶,铝塑板东一块西一块地躺在地上。

“静姐,你家种的那几亩桔子树平时谁在管?”安颐问。

“我爸,十几年前,白川这个地方到处都在种桔子,说是气候和土壤适合种桔子,后来不怎么赚钱,大家就都把桔子树挖了烧了,只有我爸一直舍不得,年年伺候他的那几亩桔子树。这几年树也成熟了,果子结得也好,每年稳定能收个几万块,他们用来开销,说不用我补贴。谁知道今年就刮了这么一场邪风,我爸的心估计都在滴血。”

下了一夜雨,气温降了下来,还不时刮过阵风,让人想缩脖子,风把她们说话的声音扯得很远。

梁静静把车停在路边,手里拎着一个大的塑料袋,带着安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田埂上走,沿着丘陵往上,看见成片成片的桔子林。

这个时候,桔子刚刚结了果,个个像弹珠那么大,有些晚开的花还没凋谢,这一场狂风暴雨,让地上落满了白花和绿油油的小果子,估计今年的收成至少损失了一半,地上积了一层水,那些花和果子飘在上面。

有几棵树被连根拔起,倒在旁边的树上,树根带起厚厚的泥土,留下一个深坑,有些好一些,只有树枝折断了。

安颐看见梁静静的妈妈拿着锄头正锄地,在地上挖出一条通道,把积水排掉,她听见安颐跟她打招呼,抬头应了一声,眼眶还是红的。

梁静静把手里的塑料袋打开,拿出一捆绳子,交代安颐:“有些树上的枝条只是刮断了还没有掉下来,咱们拿绳给绑回去,应该还能活,那些已经掉了的,就不管了。”

安颐说好,拿了一把绳子搭在自己肩头上,淌着水往桔林深处走,桔林里散发着一股清香,让人心旷神怡,她穿了一双运动鞋,这时候水漫进去,把她的脚泡在水里。

她找到一棵断了一半的树枝,把它小心地接回去,用嘴叼着线的一端正使劲往上缠,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是个年轻的男人,喊着:“妈,静静”。

她往外看,透过桔子枝枝蔓蔓的缝隙,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穿得很利索,长得浓眉大眼,是那种很周正的好看,她不知道这人是谁。

梁静静的爸爸从另外一边走过来,见了这男人很亲的样子,喊了一句,“梁周啊,你看看呀。”

那男人絮絮地安慰着老人家,又说:“已经发生了,先把损失降到最低吧,爸,咱们把这几棵倒了的树栽回去,静静,妈,你们都来帮一把。”

安颐突然意识到他是谁了。

梁静静是独生女,叫她爸妈叫得那么顺嘴的,梁静静又爱搭不理的,只可能是她的前夫。

这人完全看不出有个五六岁的孩子,像个二十五六的未婚青年,从外形上看,两人倒是一对金童玉女。

外面传来几人合力抬树的吆喝声,梁周喊着号子“一,二,三”,“一,二,三”。

安颐本应去帮忙,但如今不行了,手对于钢琴家来说是要小心保护的工具,是要小心再小心的,要是前几年不碰钢琴了倒是无所谓。

忙到了中午时分,大家都累了,梁妈妈招呼大家,“回去吧,差不多了,别的也做不了什么”。

安颐从桔林里走出来,梁周吓了一跳,没料到林子里还有一个人,还是个明晃晃的美女。

他长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望着电线杆子都带着深情,他拿那双眼睛看着安颐。

安颐冲他点了点头,扭过头不看他。

梁静静见他眼睛都亮了,心里恨铁不成钢,又气又丢人,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梁周见了,立刻老实了。

安颐还是坐着梁静静的车回去。

她的运动鞋里全是水,走一步“噗”一声,“噗”“噗”声把她和梁静静逗笑了。

梁静静过意不去,说:“赶紧回去换鞋,别感冒了,冷水泡了这么久。你呀,一看就没干过活,这么使唤你,我有点过意不去,安颐,你的性子是真好,没见过你这么随遇而安的性子。”

安颐笑笑。

路边地里种的玉米,此时刚刚齐腰高,被风刮倒,朝着一个方向伏倒在地上。

整个上午天空灰沉沉,一点没有放晴的迹象,目之所及,都是绿色的山和绿油油的农田,远处的山顶笼着一层乳白色的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