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谈对象呢(第2/3页)

他在她情绪崩溃的时候陪她,她在他实验不顺利的时候陪他,他们相依为命过了好几年,但他有他预定好的路,不会为任何人改变,也禁不起额外的风雨,他选择了对他来说最明智的路,他只是一个有科研梦想的普通人,普通人经受不起狂风暴雨离经叛道,好好活着已经耗尽全部的力气。

但是普通人也会觉得悲伤。

他在她面前痛哭,他在迈阿密的海边度假,仍然满腹忧伤。

那些抚过年少脸庞的夏日轻风终会消散在时光里,像一个旖旎的梦。

大概是她的真情实感实在太动人了,她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再抬起手的时候,居然有三三两两的人给她鼓掌,原来也有人在听的。

她起身冲他们点头致意,看见一旁有个人站着在鼓掌,她愣了一下,那人穿着整身的黑西装,器宇不凡,她觉得面熟,那人冲她笑。

她收拾东西,从钢琴边走开,那人走上来,说:“今天你可以给一个真的微信吗?”

哦,她想起来了,这人是那天问她要微信的人,她糊弄了他一下。

“他们讲来了个钢琴大师,说得神乎其神,我一时好奇来听听,果然是厉害的,只是没想到是熟人。”

那人说,一双单眼皮的眼睛精光四射,眼睛里的光芒大盛,是看见猎物的兴奋眼神。

安颐笑笑,说了几句客套的话,她到此刻还不知这人是谁。

“我叫温仲翊,是这间洲际的总经理。”

安颐说:“你好”,这是她衣食父母,她要招呼好。

“这回可以把微信给我了吗?”温仲翊问,“上回我反复加了好几回,都没有找到你的微信,以为是我记错了,没想到是你不想让我加。”

安颐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一般不加陌生人,不是针对你。”

“现在不是陌生人了吧?”温仲翊问,他笑起来自有一股洒脱劲,能看出来是很善于社交的人,游刃有余。

安颐拿出手机加他。

温仲翊抬起眼皮不着痕迹打量近在咫尺的人,看见她垂下的睫毛,丰厚的嘴唇,这姑娘让他热血沸腾。

她有张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脸,眉眼间有种说不清楚的楚楚动人,他上回见她的时候被她晃了一下,觉得有点意思,但她不搭理他,他觉得也没什么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直到今天晚上又看见了她。

他们跟他讲这个艺术家的履历非常漂亮,所以酬劳要比一般人高,他傲慢地问:“有多漂亮?”心里的刻板印象是,在道南这样一个小地方,艺术工作者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他们跟他讲,这人是美国鼎鼎大名的艺术高中出来的,在那个享誉全世界的钢琴大赛得了名次的,他当时是不敢置信的。

他专门到大堂来会一会这个人,没看见人之前先听见了琴声,这琴声让他脑海中先有了一些画面,他觉得她在讲一个故事,他在钢琴上不是专家略懂皮毛,但这琴声让他听懂了,他十分好奇,然后他看见这人的背影,像一尊上好的花瓶,该凸的凸该凹的凹,那腰臀的美丽和琴声混在一起,让他热血沸腾。

他慢慢走上前,看见她的侧脸,看见她脸上的神采,那是一种进入心流仿佛被神触碰过的光彩,几乎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他觉得身上发麻,几乎动不了。

他看见她抬起的手落下,像最温柔的情人的手落在爱人的身体上,她在抚摸她的爱人,他觉得喉咙发干。

他看见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掉下来。

这眼泪像一场滔天的洪水冲垮他的心防,横扫他的心。

他走到她的面前,告诉她,“我叫温仲翊”。

他坚持要送安颐回去,说:“这么晚了,一个姑娘骑车不安全”。

他在社交上游刃有余,自然有办法让安颐这样简单的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出了道南城里,路上的车不多,大部分时候,只有两旁的群山和农田。

他好奇安颐为什么住在白川,安颐跟他解释了两句,“我没想过你还是同行。”他说。

“我可不好意思说跟你是同行。”

这就好比说一个在农贸市场卖红蓝编织袋的人和一个卖爱马仕的是同行。

“怎么不算是同行?下回你跟我讲讲你们酒店的事,看看我们有没有机会资源共享一下。”

安颐说好,应付了两句,觉得他是客套,没放在心上。

车开到了飞鹤路上,她指挥道:“停在前面那个母婴店的门口就行,就那个门口放着一个发光大奶瓶的那家,你直接开出去方便就不用调头了。”

温仲翊按她说的把车停下,陪着安颐下了车,将车锁上,见安颐有点疑惑,解释道:“职业病,没有让女士自己走回去的道理,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