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第2/3页)
梁静静自嘲说:“我和他爸都不是学习的料,早早就不上学了,估计他也基因突变不了,冷静下来我能这么劝解自己,但一旦上了头就控制不住了。”
“静姐,”安颐把手里的玉米片递给梁静静,让她吃,说,“我说几句不见外的话,你太焦虑了,你把你的焦虑投射到他身上了,你着急上火的不光光是孩子,还有对你现在生活和过去没有好好学习的自己的不满,这些对孩子来说太沉重了。”
梁静静一下就哭了,哭出声,“其实我也知道,我能不焦虑吗?我一个人带着他,虽然目前吃穿不愁,但以后呢,我父母都老了,万一我这店开不下去怎么办?生活就像走钢丝一样。孩子的爸靠不住,从来没为孩子考虑过,恨不得问我借钱,我担心以后他成孩子的拖累。抚养费想也别想,我都不指望了。就这样的生活,孩子不学习怎么办呢,难道像我们一样早早辍学混社会,然后什么也不懂就结婚生孩子?我不想他这样啊。”
安颐没说话,听她讲,知道她需要倾诉的机会,说出来就是治疗。
梁静静又说起她不争气的前夫,说他三十岁的人了还不能立起来,整天眼高手低不做事,过了今天没有明天,还想着要找她复婚,嘴里说着非她不可,爱得死去活来,见了别的女人又走不动道。
“我到了这个年纪,不信这些了,说得再好听没用,这样的人,他的爱也不稀罕,我想要安稳的日子,想生活有奔头,越来越好。”
安颐的眼前突然蹦出来一个人,梁静静嘴里说的向往的生活,其实就在说他吗?
这个人确实让人觉得踏实,像定海神针一样,让人觉得安心。
她等梁静静说完了,跟她说:“我听说别人给赞云介绍了个姑娘,他们在接触,静姐,你要是再等下去可能就没机会了,你要想好。”
梁静静望着她,问起是谁说的,那姑娘又是什么人等等,安颐不方便说,只说具体不清楚。
梁静静垂着头不说话。
第二天一早,赞云正从养鸡场忙完出来,刚上了车,气还没喘匀,电话响了,他从兜里把电话掏出来,一看是嘉嘉,迟疑了一下。
这时候才早上八点过一点点,太阳刚挂在天边没多久,草地上的霜还没干,走一路鞋面都湿了,他想不出这么早嘉嘉打电话给他为了什么。
他按了接听键,一只胳膊支在敞开的车窗上,把电话放到耳边。
“赞哥,”嘉嘉兴冲冲地喊他,“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咱们一起吃顿饭啊?”
赞云望着旁边的一棵桑树,没有出声。
旁边的鸡舍里成群的鸡“咕咕”地叫着,还有“噗呲噗呲”扇动翅膀的声音。
“喂,喂,赞哥,你听见了吗?晚上有没有空啊?”
“有事直接说,不用一起吃饭。”他说。
“哎呀,这么见外干嘛,天气那么好,下班了闲着也是闲着,大家一起吃顿便饭嘛,我老板说要好好谢谢你呢。”
赞云看见通红的阳光照在旁边碧绿的树上,他说好,“你们安排时间和地方,告诉我一声就行”。
他把电话挂了,放回口袋里,坐着没动,闻见早晨清新的空气里有鸡屎的厚重味道,坐了一会儿,他发动车子,打了几圈方向盘把车倒到路上,迎着朝阳往城里开。
那天晚上七点多一点,他开车去镇东头的土菜馆,按照嘉嘉发给他的地址,停好车以后,他走进去,偌大的院子里摆了几张圆桌,他一眼看见西北角那棵桔子树旁的一桌上,有一个人冲他笑,他认出是梁静静,脚步迟疑了一下,这时候嘉嘉从一旁跑过来,喊他:“赞哥,你来啦”。
他点头,朝着她们走过去,眼睛往四处看了看。
院子里有几棵大树,月光一照,树影婆娑,树上挂了一些串灯,灯光不甚明亮,很有意境,院子里摆的几桌都坐满了,话语声和食物的香气交织,很热闹。
他在桌前坐下,问:“点菜了吗?”
嘉嘉一屁股坐下,说:“点了,点了,赞哥,你要不看看菜单,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再添两个?”
嘉嘉是个活络的人,天生会来事,很讨人喜欢。
赞云说不用。
他拎起桌子上放的一个水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杯大麦茶,又起身给嘉嘉面前的杯子满上,倒完嘉嘉的,他侧着身体去给梁静静倒茶,后者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眉眼弯弯,他们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他很快将目光移开放在眼前的水杯上。
这时嘉嘉喊了一声,“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赞云扭头,看见串串灯昏黄的光线里,安颐正走过来,灯光让她的身影带了一圈光晕,她的身影被虚化,带了一层柔光,她穿了一件风衣,走路带风,里面穿着一条短裙,露着两条白花花的腿,上身穿了一件紧身的衣服,胸脯高高地耸着,她走过来带来一路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