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她不会总是有好运气的(第2/3页)

“本来我也没放在心上,”穆昶声音更缓慢,“毕竟当时狂风暴雨,船舱里的杯盘被掀翻,也有可能是风雨作祟。

“就算那侍从还提到了一把刀子,可我认为,既然最终活下来的还是二皇子,那么这些都没必要再追究。

“这些年我也就装了哑巴。

“哪怕外间也曾有人怀疑过落水事件有我穆家插手,我也不在乎背这个黑锅。

“可是他能够对云儿说杀就杀,还能够把自己隐藏得这么好,以一副假面欺骗了我们多年,以及三年过去了他还在乎大皇子的死活!

“这实在不能不让我怀疑,他是否知道了与他有关的那些事情,甚至是培养出了自己的暗手。”

穆垚不由上前:“今日一早我已经见过了刘荣,他说皇上身边没有出现过能够告密的人。”

“那在江陵的时候呢?”穆昶凛目望着他:“也不一定就是入京后的这三年。万一他在江陵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呢?”

穆垚愣了一下:“在江陵时,贴身伺候皇上的是袁嘉。”

穆昶眉头一动:“我记得他也还在紫宸殿当差。”

“正是。他毕竟服侍过皇上多年,把他调开紫宸殿,太引人注意了,就一直让他留在了那里。”

说到这里穆垚顿了下,“看来回头得去找找他了。”

穆昶道:“你先去找钦天监,把迁陵的事安排下来。

“街头舆论平息就平息了。你现如今让钦天监盘算个‘合适’的地方安置安贵妃,再把风声放出来便是。”

“是。”

穆垚分得出轻重,当下必须以安贵妃迁陵这一波引出大皇子,趁他露面之时立刻杀他灭口,如此才能够解决了月棠想要破解真相的后路。

同时还要藉此一招,把他关押在牢狱里的二叔和梁昭解救出来。

反正在世人眼里,大皇子早已经死去,谁又能知道当场杀死的人会是那个失踪的皇子呢?

穆昶看着长子行动利落地离开,又缓缓沉下一口气,按着椅子扶手坐下来。

迁陵一事箭已离弦,眼下绝不能够分心,导致错失良机。

毕竟有些事情不必拿到证据,也可以往下做。

如果说当年船舱里他们兄弟发生了争执,那就几乎可以认定,那场落水十有八九属于皇帝杀死了他的皇兄。

这个秘密皇帝当然想要摁住。

所以昨日听到传言满城风雨,皇帝就匆匆把他叫进了宫。后来也听从了他的劝说,同意给安贵妃迁陵。

如果皇帝当真是凶手,那他当然不会希望大皇子活着。

大皇子一旦露面,皇帝也会想要他死。

这也就是为何大皇子即使活着,也依然隐匿不出的原因。

琢磨透了这一点,穆昶心里便很笃定。

在经历了穆疏云事件之后,皇帝的表现给他带来了极为不妙的信号,在月棠的搅和下,皇帝几乎暴露了对穆家的心思。

没想到月棠在端王府那一番装神弄鬼,倒使自己敏锐的想到了利用死去的安贵妃来逼迫大皇子露面并灭口。

紧接着自己又把皇帝近来的疑点串联起来,让皇帝在舆论面前露出了马脚。

这意外的收获,让他和皇帝的目标达成了默契,从而也让他看到了与皇帝修复关系的可能。

所以当下先完成逼迫大皇子露面这一波,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月棠已经站稳脚跟,大皇子如果还想要保住他母妃的哀荣,他便必须在此刻登门找月棠连手。

针对安贵妃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该听到的他绝对已经听到。

而他若还活着,实在没有道理还藏着不露面。

想到这里,穆昶手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然后站起来,走出去,拿起廊下的花壶,慢条斯理给院子里的花浇起了水。

月家那丫头的确有些能耐。

但他不会每次都运气那么好的。

九五之尊也要出手的事情,她一个小小郡主休想改变。

……

钦天监给安贵妃陵墓的选址,在距离皇陵以西三百里的地方。

从舆图上就能看到,那个地方已经接近荒漠。

而月棠凭借自己曾经涉猎过的周易卜数看了看,那个方位绝对不能算是个好地方。

她又把王府里负责祭祀的典仪官传过来看了看,典仪官也皱着双眉头直摇头。

但钦天监对外的说辞是,只有这块地方才与安贵妃命数相符。

月棠脸色跟早晨布满乌云的天色一样暗沉。

她不想过分地劝说皇帝收回迁陵的成命,也是想看看大皇子会不会出来。

事实上她连折子都已经写好,只等月渊一出现,她立刻就递上去。

可是穆家越做越不象话,选了这样的位置,倘若月渊没有出现呢?或者月渊根本就已经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