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参观画展(第2/3页)

连夜驱车赶回去参观画展?!

他现在居然还有心情参观画展?!

左右那车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开不来,周达非又拿出那张便签,拍了张照以防再次丢失,“这是网上比较推荐细看的几幅画,说是笔触非常好。”

“……”

还为看画展做了功课?!

“咦?” 拍完照,周达非看了看面前姜灼楚的脸,终于后知后觉。他想起自己隐约听说过的一些争议传闻,于是谨慎地委婉道,“那个……画家是不是你朋友来着?就最近凝视博物馆那个,肖像画展。”

“……”

千言万语,道不尽姜灼楚此刻的复杂心情。

首先毋庸置疑,周达非肯定不是个混子。混子不可能连着两届入围银云,否则那简直就是在往他姜灼楚和仇牧戈脸上打。

他在“你就那么喜欢看画啊?”、和“落选了你真不难过吗?”之间飞速横跳八百次,最后肌肉记忆脱口而出的是,“早说啊!我这就打电话给你安排。”

说着姜灼楚还真掏起了手机,并本能地思考起了联系谁效率最高,简直宛如那博物馆是他家开的一般。

“不用,票已经买好了。” 周达非显然熟练掌握各种薅羊毛小技巧,“前阵子早鸟,平台送了优惠券。”

“……”

姜灼楚其实压根儿搞不清什么早鸟不早鸟的,但从一开始的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后,他缓慢地意识到另一件事:周达非好像是目前为止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自然地将他和那些画完全分开的人。

毕竟以周达非如此认真的事前准备,他不太可能不知道那些肖像上的人长什么样。

这个崭新的认知,大大改变了姜灼楚对面前这位神秘的青年导演的印象。他原本该继续说些客套的场面话,可最终他没有。

“今天投票,我选了你的电影。” 良久,姜灼楚道。

周达非闻言并没太大的反应,或许这样的话他已听过不止一次,又或许姜灼楚实在足够圆滑,他的话没有那么强的可信度。

“我选了那部女性公路片。” 周达非没有道谢。

姜灼楚终于发觉,在周达非眼里,这场对话……甚至整个银云,都只是一次客观的电影交流,奖项作为结果是无关紧要的,仅此而已。

于是,姜灼楚问出了一句有些越界的话。他和周达非并不熟悉,尽管他早已习惯了放肆,却一向很有边界感,如果不是在今天,这个失意又疯狂的夜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来。

他认真地问道,“难道你不想成为最好的导演吗?”

身旁的车流声随风远去了,吵嚷的人群被稀释成背景音。周达非平静地看了看姜灼楚,片刻后说出了一句更越界的话,“某种意义上,你的确是最好的演员……或者至少是其中之一,你满足了吗?”

姜灼楚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奋不顾身地起舞,他的血液如奔腾不息的河流从高山倾泻而下,以万夫不当之势向海流去。他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有种不顾他死活的生命力,蹦着跳着,嘶吼着扭打着……

是的,在他确信自己是最好的演员时,他也并没有多么快乐。

“我只想做一个导演。” 终于,周达非的眉间也被吹出了些许平淡的失落,可他的眼神仍然坚定,说话时还勾了下唇角。他望着远方,漆黑得空洞的远方传来了光的声音,“我做到了,并且一直还在做。这同样值得庆贺,甚至比任何一座奖杯都更值得庆贺。”

身后鸣笛两声,不远不近的距离,车大约停在路口。

周达非终于等来了那个不太会导航的司机。

临走前,他也拍了拍姜灼楚的肩,“你很少经历失败吧。”

“……” 姜灼楚的碎卷发在风中摇曳,此时他这个人似乎比他的头发更茫然些。

“多经历几次就好了。” 作为过来人,周达非一本正经地分享经验。

“……”

“对了,” 走出几步,周达非又回头喊了声,“听说画展有好几个展厅,从哪个看起比较好?”

“……”

我哪儿知道我又没参观过。

背对着周达非,姜灼楚不动声色地闭眼深吸了口气。那个真实的他似乎只存在了这一口气的时间,至多一秒钟,随后他又挂上那松弛的淡笑,转身从容道,“都可以,看个人偏好。”

“不如我把齐汀老师的微信推给你,你直接问他?”

再次回到餐馆,饭局已近尾声,在热闹过后渐渐归于平静和理性。

夏儒森的座位又空了。姜灼楚斜靠在门边,思考着是去是留。去有什么意义,留又有什么意义。

最后,他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夏……夏老师。” 没有别人在场填充气氛,反倒更尴尬了。姜灼楚庆幸自己没有习惯性脱口叫出什么不礼貌的,他眼皮眨得快了些,眼神本能地飘了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