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平等(第2/3页)

“我相信我是最好的演员,但我同样相信,五十年后,除了电影历史学家,没人会看我今天演的东西。”

“难道你真觉得几十上百年后还会有人听你的专辑吗?” 姜灼楚说着说着,都给自己说笑了,“梁贝多芬?”

“……”

身旁梁空似乎静了。姜灼楚无所谓地摇摇头,又喝了口红酒,咂摸了起来。酒不错,梁空虽然人不太行,但用的东西从来都是一等一的。

“如果我说……” 片刻后,梁空开口了。他声音低沉,有一种罕见的、不属于他的迟疑,“那的确是我的目标呢。”

“什么。” 姜灼楚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随后带着笑的眼睛变得严肃了些,“……名留青史吗?”

又有种荒谬的难以置信。

但再荒谬的事,放在梁空身上,好像也会变得合理。

毕竟梁空很少做正常事。他始终是个很极端的人。

姜灼楚没想和梁空探讨这么深刻的话题。他连自己的灵魂都不在乎,更加不会在乎梁空的灵魂。也许梁空人生过得太容易,专门想给自己增添难度。

“你没想过吗?” 孰料梁空却反问道。

姜灼楚看着梁空,忽然有了种极怪异的错觉。仿佛是在学校里,有一场加赛的考试只有他们俩参加,没有指导老师,没有参考答案。他们互相只能和对方对答案,于是不需要寒暄和自我介绍,自然就认识了。

“没有。” 姜灼楚淡淡道,“我从没有这样的理想。”

“现实世界留给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没工夫思考那么远的以后。”

梁空若有所思,“我以为,你是那种……会因为一件事足够难,而想要去做的人。”

足够难吗?

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姜灼楚已经很久不去想了。他现在足够难的事就是离开九音,脱离梁空,还得把杨宴等人挖走,最好再建一个稳定而专业的制片班底。

于是姜灼楚看梁空,眼里只剩下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把你的成功拱手送给我,也许我会考虑考虑。” 他张扬地抬了抬下巴。

梁空没料到姜灼楚的回答,笑了,“拱手让给你的成功,那是你想要的吗?”

“我不在乎过程。” 姜灼楚说得一本正经,“再说了,有总比没有好。”

梁空举着酒杯眯了下眼,唇边带笑,没有模棱两可,“不行。”

“我爱你,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但爱情并不是我活在世界上的唯一意义,更不是行事的唯一准则……我想,你也一样。”

姜灼楚看着梁空,有些出神。他没意识到,自己毫无道理地生气了。这当然不是因为摘桃失败,他原本就是出于挑衅才说的那些话……他只是,又一次发现梁空是个有魅力的人,烦死了。

姜灼楚冷哼一声,不甘示弱,“趁着我羽翼未丰,你也就张狂这几日了。”

梁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上次你说的话。”

“什么?”

“你骂我的那些。”

“骂的太多,记不清了。”

梁空不甚在意地笑笑,“你将我对你做的一切,都归于我的控制欲。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所以我想,以后每年都送你一束玫瑰。”

“……?”

姜灼楚怀疑自己幻听了。没得寸就想着进尺了。

“我不会要求你收下,你尽可以把它扔进垃圾桶……或其他什么地方,” 梁空极为皮厚,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但我仍然会每年都送。”

“因为我必须要你知道,我梁空没有放弃。”

姜灼楚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猛砸了一下,哐一声巨响,回声不绝,跳着跳着。

他沉着脸,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不知谁的手机响了。铃声刺耳,在寂静的展厅里横冲直撞地找着存在感。

姜灼楚摸出自己的手机,铃声不是他的。可还没放下,便也响了,疯狂震动着。

两道铃声交相辉映,此起彼伏,像在你追我赶的打架。

梁空皱了下眉,天底下少有这么巧的事,八成是出事了。他放下酒杯,拿出手机看了眼。

姜灼楚:“你的是谁打来的?”

“杨宴。” 梁空起身,打算去一旁接。

姜灼楚闻言却笑了,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想不到吧?我的也是。”

“我赌一毛钱,又出事了。”

梁空:“有我在,不会是什么无法挽回的大事。”

“是么,” 姜灼楚站了起来,“就像你上次去求夏导一样?”

梁空怔了一秒。可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他正要接通,却被姜灼楚按住了手。

“让我先接。” 姜灼楚攥住梁空的手腕,力道不小。他注视着梁空,眼神淡然而坚定,一字一句,“作为回报,我可以把门口那束花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