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请帖

刘珩问得神色正经,语气认真,半点嘲讽之意也无。姜灼楚愣在原地不由得张了张嘴,这副伶牙俐齿竟一时语塞!

都怪烟瘾。吸烟害死人。

“哦,烟给你。” 刘珩又抽出根烟,噗呲点着了递给姜灼楚,“喏。”

姜灼楚:“……”

这哪还有抽烟的心思。

他只能接过,还道了声谢,指间夹着,火星自顾自地燃着。

“那个……我小时候不太懂事儿,” 姜灼楚硬着头皮佯装淡然,给自己找补,“不好意思啊。”

刘珩听了姜灼楚的话,却罕见地笑了,“看来你是真的变了,以前不好意思这四个字压根儿就不在你的字典里。”

“你还记得何为老师的表演课吗?”

“……”

很想不记得。

刘珩却已自顾自追忆了起来,“当时课上,我们每个演员都要根据剧本,演一出5分钟的独角戏。结果你一个人就演了足有快20分钟。”

“完了你还振振有词,说看你演戏,比听何为讲课有用多了。”

“……”

“何为都快被你气死了。”

刘珩总结完毕,没忍住又笑了声。

“……”

姜灼楚脑瓜子嗡嗡地疼。

听起来……

这确实很像他会干的事。

头大。头大。头大。

刘珩掐了烟,这附近没有垃圾桶,他就扔进了墙角的簸箕里,回头才见姜灼楚面色有异,顿了下道,“……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

实话是,姜灼楚根本想不起来多少《流苏》剧组的事了。那么多剧组那么多戏哪可能都记得一清二楚。

细究起来,做饭的赵洛、学剧本的应鸾,甚至是当年已经红遍大江南北的梁空……从前他都见过。

都是半点没从脑子过账,忘得一干二净。

也就一个落选拍桌子记忆犹新。

“让您见笑了。” 姜灼楚没正面回答。

“那倒不至于。” 刘珩道,“你的表演很有感染力,也能启发人。”

“起码对我来说,这的确比听何为上课要有用。”

“……”

听起来,刘珩当年其实不怎么讨厌姜灼楚的。

只是姜灼楚一向不注意别人。

或许是打小被姜旻逼着笑脸待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交际于他而言是极痛苦且耗费心神的事。除了曲意逢迎,他根本不知如何与人正常相处,只会自我封闭。

后来,他是如何在低谷痛定思痛,又是如何成为今天这个游刃有余的姜灼楚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过的,可记忆仁慈地遗忘了痛苦。

到如今,从别人口中听闻当年的自己,竟是真的意气风发。

姜灼楚应和地笑了两声,半真半假玩笑道,“说明你悟性好。”

刘珩没拿这句话当真。一般人夸他悟性好,他也许会信;但天才如姜灼楚夸,那就纯纯是客套了。

“你怎么突然又想演戏了?” 话锋一转,刘珩问道。

“啊?”

“你当年不是拿了银云影帝后,就懒得继续演了吗?” 刘珩问得理所当然。

“……”

姜灼楚被这直白的话给问住了。

这其间误会巨大,一时难以解释。

“我记得那会儿很多人对此感到惋惜,不过,我倒是挺能理解你的。” 刘珩说。

“毕竟,你既不需要通过演戏来获得金钱和名利,也不需要再证明自己。”

“演员这条路,你从一开始就走到头了,因为你根本没有对手。”

“想想也挺无趣的。”

“我听说梁空收购徐氏的价码还算丰厚,就算徐老先生不在了,你也不至于要讨饭吧。”

“……”

刘珩跟姜灼楚的确不熟。但刘珩的看法,倒是很能代表业内相当一部分人对他的印象。

“您太捧杀我了。” 姜灼楚没辩驳也没解释,私事总有不能为外人道的。他笑了笑,吸了口烟。有些呛鼻,他一不留神咳了两声,“《流苏》我不就没选上吗。”

“那有多方面的原因,最主要是那个角色不适合你。” 刘珩和《流苏》班底的人关系很好,在那之后还有多次合作,“小醉……沈醉老师虽然当时是新人,但他和你一样,也是天赋型选手。”

沈醉,是最终拿下了《流苏》里那个角色的人。姜灼楚都没见过他,名字却记得一清二楚。

“沈醉和你不同的是,他很珍惜自己的天赋,还有天赋带来的一切。”

姜灼楚有所耳闻,沈醉出身贫寒,在《流苏》之前根本没接触过电影。要不是夏儒森慧眼识珠,他的人生很难说会怎么样。

“而你……拥有得太多了。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你什么都有。”

姜灼楚知道,刘珩指的是他的天分,又不止是他的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