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您说得对(第2/2页)
夏儒森审视着梁空,一双眼深邃而炯炯有神,仿佛能平等公正地看穿一切,又像摄像机一样不加修饰地记录下来。他皱着眉,但还是伸手回握了一下,转身进了会客厅。
梁空早上是一口水没喝。不过出于礼貌,一进屋他就主动拿起水瓶给夏儒森倒了杯水,“您喝茶吗?”
“嗯。” 夏儒森在桌前坐下,摘下了老花镜。
梁空拿起陌生的茶叶桶,却怎么都打不开。他没有留一点儿指甲,根本无处着力。
“……可以用钥匙。” 夏儒森说。
梁空拿出口袋里唯一一把钥匙,兰博基尼的,怎么看怎么也不像能开茶叶桶的样子。
“您喜欢喝什么茶?下次我给您送点。” 皮厚的好处在于,任何时候都不会感到尴尬。梁空笑了笑,夏儒森蹙眉扔了把信箱的钥匙给他,才算是最终“撬开”了茶叶桶。
“不必。” 夏儒森直接拒绝。他接过梁空泡好的茶,吹了两口,“有事直接说事吧。快到中午了,我们这儿一向是按人头供应午饭的。”
“……”
梁空也没想留下来吃饭,他饿一天也不会倒下。他难得表现得规矩,站在夏儒森面前,“夏老师,这件事呢说来七成是我的错,三成是误会。”
“哦?”
“我早年唱歌的时候,也算是小有名气,有那么一些粉丝。” 梁空用词谦逊到了不实的地步,更显得有些傲慢,“这其中有一小部分,对我比较不满,所以时常做些极端的事。”
“后来我不当艺人了,他们没什么针对我的机会,就到别处找茬儿。”
“最近,” 梁空顿了下,字斟句酌道,“我司艺人姜灼楚有新电影要上,我算是以个人名义帮忙宣传了,他们就盯上了他。拿他十多年前在您剧组里的事做文章,传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我的意思是,您是当事人,又德高望重。事实究竟如何,只有您说了大家才信。倘若真是姜灼楚目中无人,我一定押着他来给您道歉。”
梁空信誓旦旦地保证完,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这次因为我个人,连累大家遭受无妄之灾,我于心有愧,也实在是想要弥补,希望您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条理清晰,意思明确,虽然委婉,但精准地传递出了诉求和交换条件,还顺便把姜灼楚摘了个干干净净。夏儒森要是连这都听不懂,也就别当导演了,回去报个小学语文辅导班吧。
说完,梁空面带微笑,很有耐心地看着夏儒森。心里想着,这种千载难逢的打劫机会你要是不抓住,下次再想碰到我这种冤大头可就难了。
夏儒森却神色不变,似是半点也没被梁空说动。半晌,他放下茶杯,跟没听见似的,全然不搭理梁空的话茬儿,看着他道,“我听说过你的公司。”
“说实话,我并不看好。”
“因为你根本不懂电影,也没有谦虚和敬畏之心。”
“……”
“至于音乐……我是外行。但各行各业的成功大抵遵循一样的法则,要耐得下心、吃得了苦、坐得了冷板凳,而不能随心所欲,仗着天赋和外表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
在梁空过去三十来年的生命里,敢这样说教他的人,基本没有。
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不知死活或者哗众取宠的,也早被他打发了。
笑话,从生下来就没受过这种气。
“电影是一门艺术,是一门学问,它有价值有意义,承载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梦想、生命和创造力,不是你们手中玩来玩去的商品。” 夏儒森严厉了些,“音乐也一样。”
“……” 纯纯扯犊子。没钱赚哪来的梦想。
何况态度不等于水平。梁空自认音乐上的天赋在当代属于一流,他就算是玩票搞出来的东西,也一样远超众人。
更重要的是,梁空的观念是他想干嘛就干嘛,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负责,连爹妈教育他都当放屁,其他人更没权利对他说三道四。
你不满意?那你自己去写一个来我听听。
梁空气沉丹田,深呼了一口气,最后云淡风轻道,“您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