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护短(第2/3页)

梁空坐在桌后的转椅上,双手撑着桌沿。看见仇牧戈,他近乎随意地笑了下,淡淡的。但五官动起来的每一个角度又都无比精准,拍下来可以直接放到杂志封面上。

梁空打量着仇牧戈,他做的决策一般是高屋建瓴的,很少和导演直接打交道。这是第一次,他在这间办公室单独会见仇牧戈。

姜灼楚对侯编的情感不用多说,而仇牧戈是侯编的学生。

他们至少相处过一部《海语》的时间。

但居然从没人提过他们过去的交情。

很好。

“梁总。“ 仇牧戈站定后先开口了,“您找我?”

梁空向后靠着椅背,语速不疾不徐,泰然自若,“今天上午,陈进陆又来九音了。”

“他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关于你,” 梁空双目如鹰隼,语气却平淡如常,“和姜灼楚。”

仇牧戈顷刻呼吸一滞。他在尽力保持镇定,脸色有些发白。

“我暂时还没有见他。” 梁空的神色在淡然中不知不觉变得残忍,“你觉得,他要说的会是什么事。”

仇牧戈并不知道,陈进陆也是他和姜灼楚的知情者。

也许陈进陆是猜的,也许当年他作为侯编的黄金搭档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只是那会儿并不在乎。

甚至也许,他到现在都没有十足十的把握,纯粹是想赌一把。

然而疑心生暗鬼。陈进陆不需要任何实证,就足以让梁空对此事心怀芥蒂。

梁空可不是个心慈手软、宽宏大量的人。

仇牧戈很清楚。

停顿片刻后,仇牧戈开口。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我不知道陈进陆想说什么,我和他不熟。当年在《海语》我们的交集就仅限于工作,之后这些年更是毫无联络。”

“但关于我和姜灼楚,我能想到的,只有拍《海语》的时候,我们短暂交往过三个月——大概是三个月吧,具体我记不清了。”

“太久以前的事了。” 仇牧戈平静得好像在谈论别人的事、上辈子的事,一件他只是记得、却没有任何情感的事。

猜测是猜测,事实是事实。

猜测无论多么笃定,和事实终归是不一样的。

“分手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梁空直接发问,毫不掩饰。

“没有。“ 仇牧戈说着,又修正道,“在《班门弄斧》之前,没有。”

梁空盯着仇牧戈,像在审问犯人,“线上的也没有?”

“没有。” 仇牧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分手的时候姜灼楚把我的联系方式全都删了,直到最近才加上。”

“我没有删微信消息的习惯,记录都还在。”

梁空的脸色并没有因此柔和半分。

当仇牧戈提到他被姜灼楚拉黑的时候,梁空想的是,哦,他也见过18岁敢爱敢恨的姜灼楚,甚至比我见得更多。

而意识到自己其实喜欢某个人,往往就是在这样令人烦躁的瞬间。

梁空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并不客气地示意仇牧戈把手机放过来。

姜灼楚和仇牧戈的聊天并不频繁,看记录也没聊什么太要紧的事。倒是打过几次电话,也许是为了《班门弄斧》,但谁知道呢?

梁空缓慢地向上翻着。到了最初的记录里,他看见一个熟悉又没想到的名字:反思。

姜灼楚让仇牧戈带他去反思,梁空一时差点气笑了。

梁空放下手机,“你对姜灼楚很好。”

“……”

仇牧戈也没否认,“和很多其他人比,大概是的吧。”

“……”

一时之间,梁空几乎怀疑仇牧戈是在故意内涵自己。

他算哪根葱?

梁空半个字也懒得解释,直接道,“姜灼楚和我说过《海语》片场的事。”

“听说,你表示过宁肯退组都不愿意和陈进陆共事,是因为姜灼楚吗。”

仇牧戈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在不会改变的选择面前,原因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但是,对梁空很重要。

仇牧戈沉吟片刻,“《海语》出事的时候我不在场,之后很多年里,没有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老师侯谕,在那之后从徐氏出走,再也没有参与过任何电影。”

“如果他还活着,也是断然不可能接受陈进陆的。”

“这不是因为姜灼楚,而是因为陈进陆不配。在这一点上,不论当时出事的是谁,都一样。” 仇牧戈抬头,“梁总,站在制片人的角度,难道你愿意用陈进陆这样一个人吗。”

仇牧戈话说得掷地有声,但梁空并没打算全信。

又或者信不信并没什么所谓,把事情寄托在对别人的信任上,总是靠不住的。

梁空把手机推了回去,语气不咸不淡,一锤定音,“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