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长出玫瑰的人(第2/3页)

不,是肯定。

梁空的个人世界,姜灼楚实际上知之甚少,几乎未曾踏足。

工作人员将姜灼楚送回梁空的套房,收回那张房卡,又耐心地告知他有任何需求都请随时联系。

姜灼楚说,他今晚想看电影。

《海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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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姜灼楚房卡的时候,梁空其实并没怎么想之后的事。

直到晚宴结束,梁空喝了不少酒。有人要搀他回房,他态度冷淡地拒绝,才想起来今天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

梁空从不喜欢和人分享地盘,睡觉的时候尤甚。

他几乎想象不出和另一个人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想必不会太好。

然而,先前是他自己说的,姜灼楚一个刚出院不久的病号,夜里可别出什么事。

回到套房,客厅无人,只亮了一盏瓦数不高的落地夜灯。

半月形观景窗外,湖面一望无垠,申港的高楼大厦连成一片,宛若一条流光溢彩的都市银河。

梁空胡乱开了盏灯,脱下西服扔在沙发上,扯开了领带。

正要往浴室走去时,他忽然听见影音室里有些声响。

姜灼楚在看电影?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梁空脖子上,他象征性地敲了下影音室关着的门,而后直接推开了。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投影是亮着的。幕布上正是傍晚的蓝调时刻,海边的公路上,一个少年骑着自行车。

梁空已经有些年没再看过《海语》了,坦白说,很多细节他记得并不清楚。但这一幕,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小语,是十八岁的姜灼楚。

“姜灼楚?” 梁空记得姜灼楚说自己没看过这部电影,因为片场溺水的那件事。

他越过沙发,才看见姜灼楚瘫坐在那里,眼皮半闭;凑近一碰,脸颊滚烫,毫无知觉。

几乎是下意识的,梁空拿起遥控器就按了暂停键。

姜灼楚的梦魇,他潜意识里并非不知道。

知道自己不能看。

怎么还非得看。

梁空心里腾的冒出一股烦躁的无名火。他用力拍了拍姜灼楚的脸,没有反应,伸手一探鼻息,呼吸微弱。

梁空把姜灼楚抱到卧室,打电话叫来了随船医生。

医生给姜灼楚量体温,高烧接近39度;梁空在旁边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却不肯露声色。

“梁总。我先开点退烧药,” 医生说,“今夜病人发烧可能反复,是否需要安排人守夜?”

梁空看着躺在那里的姜灼楚,脑海中浮现出医院那次,他推门进病房,姜灼楚当时刚醒,看起来就跟现在差不多。

“不用。“ 梁空说,“他的发烧,是什么引起的?”

医生:“艇上条件有限,更详细的检查得等上岸。”

“不过……” 他犹豫了下,还是道,“这位病人看起来免疫力不是太好,也太瘦了。”

一整夜,姜灼楚烧得迷迷糊糊的。

梁空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赤脚搭着床尾。他睡不着,是真的睡不着。

一副退烧药下去,姜灼楚发了一身汗,半夜烧退了整个人惊醒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梁空坐在床尾,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我怎么了。“ 姜灼楚说话带着鼻音和刚醒的懵懂,明知故问道。

梁空没回答姜灼楚的问题。他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下被子,被子下姜灼楚双腿下意识一缩,蜷了起来。

“为什么看《海语》。” 梁空问。他双眸淡然地打量着姜灼楚,他显然不相信姜灼楚的全然无辜。

八年都没看过一次的电影。

怎么就突然想看了。

还正正巧是今天。

姜灼楚一直等着的,就是梁空的这个问题。

可当回答的机会真的摆到他的面前,开口却仍然是一件没有那么容易的事。

至少,它是带着情绪波动的,它不可能令人无动于衷。

姜灼楚一手抓着被子,按到自己的颈下,露出完整的一张脸,“我想念侯编了。”

梁空洞察力很强,面色无动于衷,“两版剧本里,你更偏向侯编和仇牧戈的版本。”

姜灼楚没有否认,“是的。”

“你知道吗,《班门弄斧》他原本是想写给我的。”

“二十年后的我。”

对这个回答,梁空不置可否,难说他信了几分,又或许真假他并不在乎。

他走到床边,坐下后看着姜灼楚,“然后呢。”

“侯编是为了我才和徐氏、和陈进陆闹翻的。” 姜灼楚抓住梁空的一根手指,“他很讨厌他们。“

“所以,《班门弄斧》到你手里,某种程度上我是开心的。”

“侯谕和陈进陆,这两个名字排在一起,就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他语气凄怆,眼角染上浅红,双眸映着明亮的月色,却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