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机会
“今晚的酒用蒙哈榭。”
姜灼楚到前楼时,门前台阶上应欢正在和人交代着什么,神态轻松,一手插兜。
忽然,他瞥到姜灼楚,眉一紧,很不客气地抬起了下巴,神色变得轻蔑。
从前姜灼楚只当应欢是个狗腿子蠢货,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尤其是在这里,他可不能再让梁空觉得自己连这点儿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好。
姜灼楚不躲不闪地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应欢脸色立刻变了。
他朝后退了半步,眼神左右飘了下,意识到自己主场,复又上前挑衅,“原来你还是个演员啊,难怪那么会睁着眼说瞎话。” 大概他从应鸾那儿听到了些什么。
“以前是。” 姜灼楚第一次认真地回答了应欢的问题。他决定展现一下自己求和的态度,主动是一种能力。
“上次的名单我收到了,整理得很清楚。”
“哦?” 想也知道那不可能是应欢亲自整理的,他顶多就是把这件事布置下去。但听见姜灼楚的话,应欢眉一挑,方才的气焰少了大半,立刻露出几分傲娇的自得,“你选好老师了?”
姜灼楚点了下头。
应欢故作高深地看着姜灼楚,片刻后轻哼一声径自进去了。
姜灼楚对着玻璃门,又照了次镜子。他捋了下脖子上的深蓝绿色丝绒领巾,这条领巾是他自己的,颜色与梁空送的项链相仿,很适配今天这件深V领的上衣。
细碎的人声和光影,织成一张纸醉金迷的网。姜灼楚一袭浅白灰色,风一吹领巾扬起,衬衣西裤勾勒出修长瘦削的身姿,薄薄一片,挺拔而飘逸。
身后皓月当空,成群的绿色树木渐渐融进山谷漆黑的夜色里。
姜灼楚转过身,走进了主餐厅。
“托你的福,这个月天驭的股价可是一直在跌。” 应鸾半真半假地吐槽,“我都亏了好几辆车了。”
“市场信心问题。” 梁空说,“不作死的话,会涨回来的。”
应鸾:“涨不回来你赔给我啊?”
梁空不当回事地嗤笑了声,没说话。
姜灼楚进去,站着的应鸾最先看见他,隔着大半个桌子,举了下手中的酒杯。他笑容不深不浅,用有些惊异的目光打量着姜灼楚。
眼前的姜灼楚,和下午在走廊上见到的那个他,判若两人。
姜灼楚自己在桌尾拖了把椅子,朝梁空身后走去。
路上不小心砰的撞了一下,像椅子腿打架的声音。姜灼楚一回头,发现徐若水皱着眉,抬起头来。
余光里,姜灼楚隐约瞥见,梁空正看着自己。这也可能是一种错觉。
面前,徐若水也正看着姜灼楚。他的目光很复杂,直白得在这个场合有些不合时宜。
“徐总,” 姜灼楚微一欠身,礼貌得疏离,“抱歉。”
徐若水哐哐把自己的椅子挪进去了点,移开目光,不再看姜灼楚,“没关系。”
他语气生硬冷漠,低头夹着面前的春笋,也不与其他人说话。
看样子,徐若水和梁空还没谈成。但他又还是来吃这顿饭了,所以也许只是具体条件没达成一致。
当然,以徐若水的性格,即使他和梁空做成交易,大概也不会影响他对姜灼楚行为的态度。
姜灼楚若无其事,继续拖着椅子,走到了梁空身边。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些滑稽。今天人不少,梁空是主位,应家是主人,怎么也轮不到他坐梁空身边。
他决定不了自己该坐哪儿,但态度比能力重要。
梁空偏过头,上下扫了姜灼楚一遍,还算满意。昨天他去看的时候,姜灼楚烧得跟死了差不多。
侍酒师在给梁空倒酒,他刚一倒完,徐仲安就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应鸾拍了下梁空的肩,梁空目光转回去,徐仲安举起酒杯,笑容谄媚,“梁总,我敬您一杯。”
梁空自己喝酒,和接别人敬酒,完完全全是两码事。他之前抬举徐仲安,只是因为对方有用。
然而徐仲安论人品与徐之骥不相上下,论脑子可是比徐之骥差远了,既没什么艺术才能,也没有自知之明。
那杯酒就放在梁空手边,他没碰。姜灼楚观察片刻,走上前拿起那杯酒,“我替梁总喝。”
他直视着徐仲安,语气从容,面容镇定,眼神不躲不闪。
徐仲安愣在原地,嘴唇难看地扭动着。他几乎就要说出那句“你算什么东西”了,然而梁空并没有呵斥姜灼楚,神色平淡,嘴角似乎还有不明显的弧度。
“先干为敬。” 姜灼楚一口喝光。酒的度数并不算高,对他来说,即使一口干一瓶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徐仲安却只抿了一口。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恼羞成怒的阴森感,用开玩笑的语气阴阳道,“梁总,还是您厉害。姜灼楚以前可顽劣了,拍《海语》的时候陈导和侯编都制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