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九”(第2/3页)

水声低沉轻缓,姜灼楚仰靠着浴缸,只露出一个头。他眼皮垂着,脸颊泛红,张嘴浅浅地呼吸。

隔着一层水雾,光氤氲模糊。

他向着上方抬手去抓,这时浴室外传来了开门声。

姜灼楚立刻睁开眼。他扶着浴缸边沿坐起来,这沉稳的脚步声,是梁空回来了。

姜灼楚赤身走出浴缸,简单擦了下身上的水,披上睡袍就出去了。他边走边系着腰间的带子,路过镜前目不斜视,仿佛是刻意在规避过去的某种习惯。

起居室里,梁空刚脱下西服。他闻到一股泛着水汽的香味,回过头,看见姜灼楚从次卧出来。

“梁老师。” 姜灼楚刚泡过澡,额前发梢被打湿,给人感觉湿漉漉的,眼睛也像水洗过了似的更黑而清亮几分。

梁空若无其事地勾了下手,示意姜灼楚来给自己解领带,没提今晚的事。

“你又瘦了点。” 梁空盯了会儿姜灼楚的腰,丝绸腰带松松系在睡袍外面,又细又薄,简直像是伸手就能给掐断了。

这其实是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姜灼楚这段时间一直食欲不振。

梁空手直接伸了进去,滑到姜灼楚的侧腰上按了两下,“不能再瘦了。硌手。”

姜灼楚仰着小脸笑了下,眼神里的颤抖很不明显。

他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怕梁空的。除了地位差距以外,也是因为梁空异乎常人的情绪稳定和洞察力,似乎永远对他构成降维打击。

梁空从姜灼楚的睡袍里抽回手,手指自然就勾开了腰带的结。睡袍直接敞开,里面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穿。

姜灼楚正打算跪下,梁空却捏住了他的下巴,眼神变得深邃,朝他身后落地窗前的地台上看了眼,“去那边。”

梁空关了灯。姜灼楚躺在地台上,冰蓝色的月光铺满他的身体。

他腰腹瘫软,浑身的力气似乎都用在了呼吸上。

落地窗外的庭院寂静无人。余光里,他能看见那尊天使雕像的底座。

或许是隔了段时间,又或许是因为姜灼楚换了发型,梁空今天下手更加彻底。

姜灼楚可以确信,不论表面怎样道貌岸然,梁空就是个变态。他需要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情人,他或许根本不需要情人。

梁空会对什么人产生感情吗。

绝无可能。

结束后,梁空起身去冲澡,放姜灼楚一个人躺在地台上,身上只盖了件睡袍。

冲完澡,梁空照例点了根烟。他走回地台,在姜灼楚身边坐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脸。

“你的吉他呢。”

姜灼楚蜷缩在睡袍里翻了个身,他面对着梁空,仰头道,“在卧室里。”

隔着烟雾,梁空的神色再次变得晦暗不明。那种欲望退去后的陌生与距离,他们互相对对方的人生和世界知之甚少,也许也漠不关心。

“怎么好好想到买吉他。” 梁空问。这不是他要求的。

“那天,我在街上走,” 姜灼楚枕着自己的胳膊,声音不大,显得空灵,“路过一家吉他店。”

“铺子老板看我站在店外不走,就问我想要什么吉他。”

“我说我只要最贵的。” 姜灼楚冲梁空眨了下眼,这一刻显得娇贵又单纯。

梁空笑了。他掐灭了烟扔进烟灰缸,“你这是送上门去给人宰啊?”

“老板问我,会不会弹吉他。” 姜灼楚手指轻轻拽了下梁空的衣摆,“我说我不会,但是我很喜欢梁空。”

“是么。” 梁空受人追捧,这样的话他听过太多,“之前不是连剪头发都不愿意吗。”

“那是审美差异问题。” 姜灼楚小小声地辩驳,抬眸试探着看了梁空一眼,头枕到了他的大腿上。

梁空悠闲惬意地盯着姜灼楚优越的侧颜,这张嘴讲出来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能信的。

姜灼楚一骨碌爬了起来,捡起睡袍穿上,噔噔跑回次卧把吉他抱了出来。

梁空之前在视频里见过姜灼楚买的吉他,的确算是与他扯得上一点关系。

这款的主题是赫赫有名的第九交响曲魔咒,古典乐界曾有多位作曲家死于创作自己的第九部交响曲之时、或在创作完成不久后。

算上没公开发表过的那张专辑,梁空迄今为止已完整制作过八张专辑。他是在准备第九张专辑的时候嗓子出现问题的,人们说这仿佛另一种形式的第九魔咒。

彻底退居幕后前,梁空最后出了一首吉他曲,据说是本打算放进新专辑里做主打的。他大概确实喜欢吉他,用吉他替自己完成了一次“第九”。

姜灼楚抱着吉他走回梁空面前,背靠落地窗坐下。月光下,他弹了一首极简的《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你抢拍了。” 梁空听完,语气平静,并没有责备的感觉。